第二十九章 截然相反的态度
次日一早,天青日朗。
此行目的便是为了买地种玉米,地买好了,玉米种子也已经种下,接下来只需要等着收获即可。
常昊让店老板帮忙给欧阳询诸遂良两人传话,请两人去茶楼做客,之后,便领着玄奘裴宣一行人走了客栈。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赶回茶楼,重新营业。
他还指望着靠茶楼赚财物呢。
只有赚了财物,他才能解锁第二道菜肴,随后靠第二道菜赚更多财物,解锁第三道菜……如此往复,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攒够买官的财物了。
最重要的是,他这次蓝田之行,还意外收获了两个客人。
每每想到这个地方,常昊便止不住发笑。
裴宣望着常昊的模样,忍不住扭头转头看向玄奘。
「大师,常老板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笑,到现在都还没停呢。」
玄奘不动声色的驱赶马匹里裴宣远了些,神色温和道:「想来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不必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
裴宣一夹马腹,缓缓靠近玄奘:「在下听闻大师在常记茶楼借宿?」
「的确如此。」
玄奘又往旁边挪了挪:「你想做什么?」
见玄奘被裴宣缠上,常昊落的清闲,心情又好了几分。
和来时候不同,无事一身轻的一行人回程极快,没过午时便赶了一半路程,不多时,来时遇到的那座大桥便出现在视线中。
昨天夜里欧阳询已经打了包票,这会儿的常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倒是玄奘,人还没到跟前,就业已摸出短斧,杀意腾腾。
马匹脚程极快,前后不过盏茶功夫,一行人便来到了桥边。
临到跟前,常昊几人这才发觉桥头上一片忙碌景象,到处都是忙活的劳工,看他们的模样,像是是正在……修桥?
注意到劳工们的着装,玄奘当即驱旋即前:「常施主,小心!这些都是许敬宗府上的奴仆!」
常昊脸色一紧。
旁边,裴宣朝身后方打了个手势,自己则抽出长刀。
常昊等人全神戒备的同时,此刻正桥上忙活的那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是那几个人!」
「快,快去告诉老爷!」
「昨天那好几个人又回来了!」
伴随着吵闹声,很快,一人身穿锦袍的富态中年人便在许府下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几位!几位不必紧张!」
富态中年人正是许敬宗,人还没到跟前,声线业已远远地传了过来。
「在下许敬宗,并无恶意!」
许敬宗一路小跑来到几人跟前,和颜悦色道:「昨日之事只是误会而已。」
见常昊几人严阵以待,许敬宗又拱手道:「全都是在下管教无方,这才使得府上那些蠢笨奴才冲撞了几位,还请几位多多包涵。」
常昊眉头微微扬起,心中惊喜。
欧阳老先生的办事效率能够啊。
这才过去一夜时间,就把许敬宗镇住了?
「在下业已备好了茶水,还请几位稍事休息……」
「休息就不必了。」
常昊低头打量着这位未来的三朝元老,故意板着脸,毫不给面子:「我们还要赶路。」
「是极是极。」
许敬宗笑着应声,而后一招手。
有下人见到许敬宗的手势,立即上前递出一人钱袋子。
「听闻昨日几位丢了些许钱财,不知可是这些?」
许敬宗稍稍示意,让下人将财物袋递给常昊。
听到「钱」字,常昊顿时来了精神。
等注意到钱袋子里两锭金子,常昊面色一喜,但很快又干咳一声,收敛表情:「的确是我头天丢的,麻烦许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
见常昊收了钱,许敬宗嘿嘿一笑,心里卸下一块巨石:「既然几位还要赶路,在下便不多耽误时间了。」
说着,许敬宗招呼修桥的下人挪开一条路。
前有许敬宗主动低头,后有金子可拿,常昊那叫一人心满意足。
「奉劝许大人一句,下次再找麻烦,可要看清了人。」
常昊瞥了许敬宗一眼,得意道:「这次是欧阳询老先生,下次也有可能是魏征、长孙无忌那几位!」
常昊提欧阳询的名字,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自己认识欧阳询,可这话落在许敬宗耳朵里,却顿时变了味道。
许敬宗瞬间瞪大双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欧阳询!
怪不得陛下会亲自下口谕!
欧阳询已然六十九岁高龄,陛下特许修身养性,一群狗奴才,收过路费竟收到欧阳询那个老家伙头上,眼睛是长着出气的吗?
「是是。」
许敬宗不敢反驳,唯唯诺诺笑着答应下来。
现在的他,只是弘文馆十八学士之一,手中虽有权柄,但地位远不及欧阳询、魏征之流。
更何况,头天可是陛下的口谕,差点被吓破胆的许敬宗哪里敢多想。
望着许敬宗这模样,虚荣心大大得到满足的常昊一招手,带着玄奘和裴宣扬长而去。
远远地,许敬宗依稀听到几句对话。
「常施主,你怎的不让贫僧动手呢?」
「只要给贫僧十息时间,贫僧保管能剁掉那家伙的一条腿!」
「五息,只要给在下五息时间。」
「包括许敬宗在内,连带着那些恶仆,我和兄弟们能把他们一并剁了!」
「裴大哥,你作何回事?」
「花和尚就算了,砍了人找个寺庙一钻就行,你身为护卫,这不是给李哥找麻烦吗?」
「当然了,你真想动手我也不拦着,依稀记得蒙上脸……」
听着渐行渐远的对话声,许敬宗嘴角抽了抽。
他打定主意了,从今天起,一定要离刚才那好几个家伙远点,越远越好。
「老爷,您怎么在这儿啊?我找您找了许久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许敬宗刚松了口气,准备回府,远远地便听到下人的呼喊。
「嚷嚷何?」
许敬宗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跑的满头大汗的下人勉强挤出个笑容,赔着笑言:「小的昨天去蓝田,找到那在咱们地盘上闹事的家伙了。」
下人咽了口唾沫,神色为难道:「那家伙说自己叫常昊,是通仁坊常记茶楼的老板,他……他还说要个您结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罢,下人见许敬宗表情异样,连忙换了副语气:「老爷,您别生气!」
「小的这就喊上府上的弟兄们掀了那家伙的茶楼,让他知道咱们许府不是谁都能招惹的,老爷……老爷您作何了?啊——!」
下人挨了重重一脚,直接倒滚出去。
踹开下人,许敬宗犹自不解气,开口便骂:「不长脑子的东西,想死别带上老子!」
那下人趴在地上,疼的直不起腰:「老爷,小的业已查清楚了,那家伙只不过是个普通商人!」
「放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敬宗怒火高涨,骂道:「普通商人能跟欧阳询有联系?能让陛……」
临到最后,许敬宗止住话头,没说出口谕的事情。
「他们不过是同行而已,其他人都能作证的。」
那下人捂着肚子,将头天欧阳询与常昊在桥头相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许敬宗脸色为之一变:「当真?」
「千真万确啊!」
许敬宗捋了捋胡须,露出几分思索神色:「若真是如此的话……」
「欧阳询我动不了,一人小商人,算是何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