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人上人

通仁坊，常记茶楼门外。

街边倒了一大堆痛苦挣扎的阿三，人人满脸痛苦，茶楼里，一人长相俊秀的和尚此刻正往外搬人。

看那和尚的架势，简直跟运送垃圾没什么两样。

等到玄奘将最后一人阿三搬出茶楼，常昊也紧跟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几个刚搜出来的财物袋子。

「回去告诉给你们撑腰的人，下次再敢来这个地方闹事，就不只是打断手脚那么简单了。」

「滚！」

常昊一人「滚」字出口，被吓破胆子的阿三们赶忙忍着剧痛，连滚带爬的走了，再不敢多停留哪怕半个呼吸。

「常施主，贫僧帮了这么大的忙，你看今日这顿饭……」

「免了。」

常昊大手一挥，回身进茶楼。

「多谢常施主。」

玄奘心满意足的道了声谢，也跟着进门。

茶楼正堂，李世民和魏征两人在裴宣的护卫下，正站在茶楼唯一一处没有受到波及的地方。

见常昊进门，李世民眉头紧皱，心中隐隐不喜。

他一直觉着常昊颇有远见，在各种事情上都独有一番见解，但这次对外邦人动手，却有些太冒失了。

注意到李世民的表情，魏征正想低声劝说，常昊却主动道：「李哥觉着这件事我做的不够漂亮？」

闻言，魏征抚须而笑。

看来不用自己出言进谏了。

李世民稍稍怔神，而后点点头。

「得嘞，看在让李哥受惊的份儿上，我跟您好好出声道说道。」

常昊亲自挑了两把没有摔坏的凳子，擦拭干净后又摆正位置，玄奘配合着找了张桌子扶好。

「李哥，坐？」

李世民也想听听常昊能说出何，便顺势入座。

玄奘和魏征两人坐陪。

常昊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厨房端出来两盘现成的凉菜，摆好碗筷。

「李哥觉着，外邦人来大唐是好是坏？」

「自然是好事。」

「外邦人来大唐经商贸易，既可以推动大唐国力发展，又可促进诸国之间的交流，有利于大唐国力强盛。」

李世民的心愿便是将大唐打造成举世唯一的盛世强国，让人人安居乐业，百姓富足。

外邦人来大唐经商，是促进大唐强盛的最佳途径。

毫不客气的说，大唐如今的局势，正是他最想要看到的。

「李哥眼光独到，对于这方面的见解果真无人能出其右。」

常昊先是顺着李世民的话茬往下多说了一嘴，之后又笑言：「我听说过一件坊间奇闻，说来给你们开开眼。」

常昊环顾三人，逐渐收敛了笑容：「早些时候在坊内，有个外邦人逛街途中遇到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女子，心动不已。」

「之后外邦人上前打招呼，女子对其不理不睬，而那外邦人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大街上就要用强，女子誓死不从，极力反抗。」

「可惜，弱女子又怎么能斗得过身强力壮的外邦人，外邦人当街施暴，周遭百姓却无一人上前阻拦，而那外邦人玷污了女子后并未作罢，甚至将那女子按在水缸中溺死。」

「大胆！」

听到这个地方，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

常昊被吓一跳，魏征也接连跟李世民打眼色。

见三人都望着自己，李世民勉强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竟有这种事情？就没有人报官吗？」

「自然报官了。」

常昊继续出声道：「不过报官的是那外邦人，最后，县衙判案，女子的家人赔给外邦人一大笔银子。」

「说来好笑，经查证，那外邦人在他们家乡本就是个横行霸道的无赖，来到大唐后却摇身一变披上了两国交好的使团成员，身份尊贵。」

李世民脸色阴晴不定，似是在断定常昊此物故事的真假。

魏征则笑而不语，做壁上观。

玄奘道了声阿弥陀佛，阖上双眸默念经文。

常昊给李世民倒了杯茶，再度道：「除了这件事外，其他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城中还有个说法，外邦人丢个香囊，县衙捕快，鸿胪寺官员，数以百计的人都会为了这么个香囊奔波，而城中百姓丢失耕牛，亲人失踪，报官后能否找到却全看天意。」

常昊语气如常，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他前世时，这种事情更是比比皆是，只要是外邦人，只要皮肤与国人不同，无论何身份何来历，必定是人上人。

前世常昊便极为厌恶这种事情，不成想重活一世，竟然还是这种情况。

只不过，前世的他，只是个饭店小老板，平日里不用和外邦人打交道，只能在网上吐槽一二。

但现在，他身边有玄奘这么个好打手，对方还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的麻烦，他又怎么会任由对方欺负。

「果真如此？」

李世民脸色难看，转头看向魏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旁边，魏征微微颔首，给出答案。

「没不由得想到我泱泱大唐，竟会出现这种荒谬之事，我……这乃是当今天子的失败之处！」

之前，李世民一贯都在调转精力清扫李建成余党，来了茶楼两次，便听从常昊的建议放弃清扫余孽，从而转头处理起卖官鬻爵，科考取士的大事上了。

这两天，因为观音婢旧病复发，他后宫朝堂两头奔波，精力捉襟见肘，自然就无法关注朝堂之外的情况了。

「哎，这跟天子没什么关系！」

虽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但茶楼才被人找上门，保不准便隔墙有耳，常昊哪敢放肆。

闻言，李世民强压下心中怒意：「为何有这种说法？说来，我刚才还听你说，那群外邦人，身后方还有主使者？」

「对咯。」

常昊自顾自喝了杯茶润嗓子：「你们想啊，这群阿三再作何嚣张，那也是普通商人，即便披着使团成员的身份，没有人支持，他们谁敢闹事？」

「还拿刚才的事情举例子，那外邦人杀了人，不仅没有受到处罚，甚至还拿到了赔偿，若身后方没有人撑腰，你会信？」

魏征微微摇头。

「花和尚，你信吗？」

玄奘同样摇头。

常昊最后才转头看向李世民：「李哥，你觉得呢？」

李世民也摇了摇头，袖口中，两手攥紧。

「区区一些外邦人，到了我大唐国土之上，却摇身一变成为人上人，旁人怎么想我不在乎，然而在常记茶楼就是不行。」

常昊指尖轻叩桌面，不徐不疾道：「我平生最看不惯的便是外邦人到了我国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偏偏总还有些人觉着对方是外邦人，便高人一等。」

常昊双眼微微眯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不管他们背后站着何人，但是到了大唐之后，便是外邦人。」

「管他何天竺人，还是吐蕃人，只要敢来找麻烦，我……额，玄奘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常施主说的在理。」

玄奘淡然一笑，旋即起身：「贫僧突然想起有事情尚未解决，出门一趟。」

「你去哪啊？不吃饭了？」

常昊疑惑询问。

玄奘双手合十脸上佛意浓重：「听完常施主的话，贫僧认为将那些阿三超度了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话毕，玄奘捡起靠在墙角的短柄斧，大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