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可怜可怜孩子吧

「第一，以后嫂夫人房间的窗户上最好能蒙上纱布，房屋周遭，不要种花，春夏时节尽量避免外出。」

李世民坚定点头，毫不含糊的答应下来。

回宫之后，他就让人将御花园里的花草全都掘了。

「第二，秋冬时节做好防寒措施，尽量不要遭受风寒。」

李世民再度点头。

吐蕃那边进贡了几件裘皮，回去他就全拿给观音婢，不仅如此再找工匠给立政殿统统铺上地龙，保证让立政殿温暖如春。

「第三，及时用药，也就是此物……」

常昊指了指瓷瓶：「这里面的东西叫茶碱，具体作何制作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是异常珍贵，毫不客气地说，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做得出来。」

茶碱，物如其名，正是出自于茶叶。

提取过程的确和常昊说的一样，非常繁琐，亏得常昊是正儿八经的理科出身，动手力气极强，这才勉强弄出来这么一小瓶。

受时代限制，就算常昊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出糖皮质激素或者受体激动剂。

要是不是考虑到李哥是个大主顾，常昊才懒得费这么大精力。

「不仅如此，这东西有毒！」

此话一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脸色都有了变化。

两人身处皇家，对于毒药格外敏感。

说到这个地方，常昊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李哥，这药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而且，服药时最好你亲自给嫂夫人调配。」

常昊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自顾自道：「服药的时候一定要再三小心，一天用一次，掺水，每次用药不得超过半钱。」

常昊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心之意，再加上常昊说这药珍贵至极，全天下只有他一人人有，李世民心中竟升起些许羞愧感。

为了给观音婢治病，常昊如此不辞辛劳，自己竟然还误会他？

可身为堂堂帝王，李世民又实在不好意思拉下脸道歉。

还是长孙皇后恍然大悟夫君的心情，主动道：「小常老板，这药可是与马财物子，乌头相似？少用是药，多用便是毒？」

「的确如此，是以我说让李哥亲自调配，这样就不会给旁人可乘之机了。」

常昊伸了个懒腰，继而起身：「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些了，要是能按我说的做，虽然不能根治，但也比坐着等死要好得多。」

「贤弟！」

李世民终于调整好心情，语气郑重道：「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绝不会推辞！」

天子一语，金口玉言。

这和上次松茸鸡汤的事情还有所不同。

常昊的鸡汤征服了吐蕃公主，是帮大唐免去了一番不必要的麻烦。

可帮观音婢治病。

往小处说，是帮他救了夫人的命，往大了说，是救了大唐的皇后。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李世民甚至想要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让常昊任意选择赏赐。

最后，是旁边伸出的手让李世民保持了仅剩的理智。

长孙皇后轻轻捏了捏李世民的手，脸上带笑。

来这个地方之前，她业已听说了李世民和常昊认识的经过。

她业已不记得多久没有从夫君脸上注意到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了，若是此时表明身份，即便能够表达谢意，但夫君将会彻底失去仅剩的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李世民渐渐冷静下来。

李世民笑望着常昊，调侃道：「或者说，你现在有什么想要的？」

「那多不好意思。」

常昊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不过，既然李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诚惠，十两银子。」

李世民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足足好半晌没过神。

长孙皇后也被常昊的话镇住了。

常昊望着两人的表情，试探性的追问道：「要不然……八两？」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人仍旧无语。

「五两，不能再少了！」

常昊双拳紧握，神色艰难，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一般。

和刚才娓娓而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哥，嫂夫人，我可是足足忙活了整整一宿啊，先不说我买原材料花的本财物，工时就值这么多钱了吧？」

「我茶楼一贯没开张，到现在为止一贯都在坐吃山空，再没有进账，我就要被饿死了！」

「你们就当可怜可怜孩子吧！」

「五两银子，真的是底线了！」

常昊拼了命的卖惨，就差躺在地面撒泼打滚了。

长孙皇后原本以为常昊会提何过分的要求，可这五两银子，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望着可怜兮兮的常昊，她蓦然有些恍然大悟夫君为什么喜欢跟此物小常老板打交道了。

既能出言进谏，自身又颇具远谋，做起事情来认真至极，就连贪财都能表现的如此清新脱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

李世民则直接被气笑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银子？

若不是考虑到要隐藏身份，他甚至想戳着常昊的脑门儿问问，问问他知不清楚自己的一声「贤弟」和「绝不推辞」值多少银子。

「行了行了，给你就是。」

「真的？」

常昊眼前一亮，赶忙往前凑了凑：「多谢李哥，就知道李哥肯定不会介意这点小财物的。」

望着常昊贪财的这幅小人做派，李世民偏偏生不出厌恶心。

「只不过我出门比较急，没有带财物，等你茶楼重新开业的时候，少不了你的。」

「没财物？」

常昊一脸狐疑的打量着李世民，就差在面上写「不相信」三个大字了。

可他哪里又清楚，以往李世民每次去茶楼都会特地准备好银子，但这次李世民是直接从宫里出来的，根本没带财物。

最重要的是，李世民压根没有想到，明明是为了治病救人，常昊竟然还会在意区区十两银子？

李世民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真的没带钱。」

得到这样的答案，常昊瘪了瘪嘴。

就在李世民以为常昊就要放弃的时候，常昊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长孙皇后，随后搭着李世民的肩头朝旁边走去。

「李哥，没带钱不要紧。」

常昊拿出自己的小荷包，打开让李世民看了一眼：「我能够借给你啊。」

「看在咱们俩关系这么铁的份儿上，我可以借给你，你打个六两的欠条，这金子就是你的了，到时候我也不多要，你还我七两就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世民眉头跳了跳。

刚才哭天抢地说要被饿死的，是他的确如此吧？

他刚才可是看那荷包里鼓鼓囊囊的，可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这金子似乎还是他给常昊的？

而且，金锭重五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九出十三归？」

李世民黑着脸瞥了常昊一眼。

这小子，赚财物竟然都赚自己头上来了？

「哎，李哥，你看你说这话，何叫九出十三归啊？」

常昊嘿嘿一笑，试图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小弟这不是看你刚好缺财物吗？」

「借你的财物给你，我还多了一张欠条，还真是算盘打的哗哗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世民瞪了常昊一眼，转头朝门外喊道：「裴宣！」

裴宣立即快步进门。

注意到李世民和常昊勾肩搭背的模样，裴宣身子一抖，差点没绷住：「主、主子？」

「去前面支十两银子给这家伙，随后把他送回去。」

「是！」

裴宣咽了口唾沫，身段下意识放低半分：「常老板，请？」

「哎，早这样不就得了吗？生意做那么大，还想赖我银子呢。」

常昊朝李世民挥了挥手：「李哥，走了哈，不用送。」

李世民满头黑线，转头看向长孙皇后：「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长孙皇后美眸含笑，声线轻柔：「但看陛下的模样，像是很是乐在其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