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这酒我今天卖定了

「也罢，常施主既已经将话说到此物份儿上，贫僧自然是不好推辞的。」

在常昊的注视下，玄奘先是回身回了后院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柄短柄斧。

在常昊的强硬要求下，玄奘纠结了好半晌，最终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除此之外，玄奘的肩头上还多了一人包袱。

正是常昊之前见过的那个满都是管制刀具的包袱。

「常施主，贫僧去也……」

「等等！」

常昊及时开口打断玄奘：「你干嘛去？」

玄奘被常昊问了个措手不及。

提了提手中的斧头，玄奘眼神转到那些玄甲军身上。

尽管没有说话，但玄奘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明显，既然说要上，那就绝对不能送，佛家子弟，就理应无所畏惧。

理解了玄奘的意思后，常昊忍不住满头黑线。

「我说的是让你上梯子！」

「啊？」

玄奘愣了愣：「上……你还要卖酒？」

「不然呢？」

常昊随口反问了一句，而后轻拍酒缸：「挣钱才是王道！跟人打架斗殴何的，那才叫落了下乘。」

「可禁酒令……」

「我不是说了吗？禁酒令禁的是酿酒，咱们只是将早就酿好的酒卖了。」

说这话的时候，常昊故意放大了音量，好让不极远处的那些人能够听清。

听到常昊这样的说辞，玄奘心里竟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平日里，他行事的确有些莽撞，但那也只是建立在贼人作乱的前提上。

那些玄甲军人家是奉当今陛下的旨意出来巡逻，况且朱雀门的城墙上明明白白的贴着禁酒令的告示，于情于理都不便于出手。

他是莽撞，但又不是傻。

玄奘扭头看了眼常昊，见他仍旧满脸愤懑，又没由的叹了口气。

不过看常施主的意思，倒是真的有些犯傻了。

可常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在乎旁人的看法。

随着常昊的催促，玄奘终究还是登上了木梯。

随着大酒缸盖封打开，倏然间，一股浓郁至极的酒香朝四周弥漫开来。

今日长安城中还有些微风，酒借风力，味道迅速飘到了不极远处玄甲军的周遭。

醉仙酿是何酒？

那可是利用蒸馏法炮制而成，超越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绝品佳酿。

浓度之高，味道之醇美，是这些军中卒伍一辈子都不曾见识过的。

正因如此，随着香味飘散，那些个奉了朝中命令来这边盯梢的玄甲军们无不意动，更有好几个人，只是闻着酒味儿都偷偷咽起了唾沫。

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

常昊让玄奘直接打开盖封，为的就是让味道飘散出去，吸引潜在顾客。

而玄甲军的那些人，自然也在常昊的顾客名单上。

何禁酒令，何玄甲军，在银子面前，都不好使。

只只不过，常昊还是有些小觑了玄甲军众人的心志。

明明酒香四溢，而那些玄甲军们也都闻到了味道，可骑兵小队的数十人竟是没有一人人过来询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口外也有人循着香味找了过来。

可注意到驻扎在茶楼周遭的玄甲军们，百姓们无一不是掉头就走，根本不敢靠近。

玄奘靠在酒缸上，略感无奈道：「常施主，比起卖酒，贫僧还是觉着跟那些玄甲军打上一架更简单。」

「打个屁，人家是官府军，你不想在长安城混，我还想！」

「可就这样干等着，终归不是办法。」

玄奘转头瞥了眼玄甲军们，旋即压低声音道：「那些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把客人们全给吓跑了。」

常昊恨恨地磨了磨牙。

他自然知道玄奘说的在理。

然而，他废了这么大精力酿酒，还花银子买来这么一口大酒缸，到头来却只能放弃？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可话又说回来了，不甘心又能如何？

对方是玄甲军，代表的是官方势力，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茶楼老板，还指望着以后买个官职，成为官方势力的一份子呢。

打又没法打，干耗着又卖不出去酒。

这批玄甲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轻而易举的将常昊逼到了死路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方的所作所为，让常昊买官的冲动越发强烈。

但买官需要钱，钱只有卖酒才能有，有玄甲军在，酒又卖不出去，卖不了酒他就没钱买官。

如此一来，眼下的情况也就演变成了一人死循环。

和玄甲军们隔空对峙了半晌，常昊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玄甲军盯着的是酒缸，自己不卖酒，靠茶楼也能赚财物，慢尽管慢了点，但终归有银子进账不是？

「花和尚，封酒吧。」

终究，在和玄甲军的对峙中，常昊还是败下阵来。

「阿弥陀佛，常施主，禁酒令总有结束的一天。」

见常昊脸色不太对劲，玄奘当即出声宽慰。

好话还没说两句，玄奘嘿嘿一笑，画风突变：「虽说酒没卖出去，但贫僧也算是帮了忙的，是不是可以尝尝那些没掺水的……」

「小常老板，今日生意可还不错啊？」

「隔着老远我都已经闻到了那醉仙酿的香味了！」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嬉笑声，街角位置倏然走出几道人影。

「今日我可是带够了银子，今日一定要喝个尽兴。」

常昊玄奘两人顺势看去，所见的是身着锦袍的李哥挂着满脸笑容走了过来，身边除了裴宣几个护卫外，还有一人生面孔。

注意到李哥，常昊顿时跟前一亮，但还没来得及开心，眼角余光注意到玄甲军，顿时大感无可奈何。

李哥这位贵客上门，他心里自然高兴，可……有这么一群如狼似虎的玄甲军望着，最赚钱的醉仙酿卖不出去啊！

到了跟前，李世民自然也注意到了不极远处的玄甲军们。

说话的功夫，李世民已经领着人走到茶楼近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咦？这是……」

面上虽然装出一副疑惑模样，但李世民心里却止不住的发笑。

这十余骑玄甲军全都是「百骑」成员，况且正是奉了他的命令才会特地跑到茶楼堵路。

「玄甲军。」

常昊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从那些玄甲军身上收回视线：「茶楼刚开门，这些人便循着味道找了过来，屁事儿不干，就堵在哪儿，也不清楚是那个苟日的通风报信，搞得我生意都没得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世民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是、是吗？」

「我听说朝廷颁布了禁酒令，这些人约莫是注意到这东西才会赶过来的吧？呵呵。」

李世民干笑两声，借机掩饰尴尬。

「禁酒令是禁止酿酒，又没说禁止卖酒！」

常昊又瞥了眼玄甲军，恨恨道：「这些家伙盯了我一上午了，开门到现在，我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娘的，让我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非得跟他拼命！」

「呵、呸！」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好半晌才平复了心情：「那何，小常老板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我帮你解决了便是！」

常昊眉头微皱，表示对李世民的极度不相信。

「解决？作何解决？」

「看好便是。」

李世民面露笑容，而后轻轻……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