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道士？

三个铜财物？

买命就这点诚意？

这是瞧不起道士斩妖除魔的决心？

哪个道士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道爷的意思是……」

白猿悄悄抬起头来，语气间有些迟疑。

「我辈中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若饶你一命，坏了我正义之心……」

陆万沉声说：「得加钱！」

随着他的手，指向了那些金银珠宝，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

而白猿的眼神之中，显然有些愕然。

根据它偶尔下山的渊博见识，清楚山外的那几个村庄里，最珍重的就是这种叫做铜财物的东西！

而且有了铜钱，能够换不少种东西，比如柴禾、鱼虾、粮食等等！

倒是这种看似色泽好看的玩意儿，它没见过山下村民用过。

可见除了铜财物，其他玩意儿，都是没人要的。

「这大概是山里的道士，没见过世面！」

白猿心里想道：「就跟山里那些小妖似的，认不出好东西！」

最后它收回了铜板，奉上了金银珠宝，心里大喜：「这些没人要的玩意儿送出去当了买命钱，倒是省了我这三个珍贵的铜财物！」

「你走吧！」

陆万收下了金银珠宝，目送着白猿往后退去。

他隐约觉着，这头白猿，只是胆小，而不是弱小。

他其实没有十足把握，能胜过这头白猿，若是强行要斗上一场，哪怕侥幸得胜，也难免受伤。

在这妖气弥漫之地，要是伤势过重，恐怕就很难出了去了。

在等白猿远离之后，陆万才松了口气，收拾行囊，手中持剑，没有入鞘。

根据妖气残存的方向，和记忆中的大致地形，继续前进。

「就是这附近了！」

陆万看了一下腰间的符纸，已经变得炽热，几乎快要燃烧。

这个地方的妖气，极为浓烈！

这一张护身符纸的灵气，正在不断被妖气消磨！

「而这仅仅是残存的妖气而已……」

陆万这样想着：「只只因它久居于此，残存力场就连炼气境的修行者，都难以临近……掌教真人死得不冤！」

当日妖虎展露神威，身形暴涨，一口吞掉了玄天观主！

堂堂紫阳域第一上宗的掌教真人，只一个照面，就被妖虎所食！

想起旧事，陆万心中不由感到骇异，也庆幸于国师驾临，斩妖除魔。

然后，他对于妖虎巢穴之中的「遗产」，就更加期待了。

随着这样想来，陆万转头看向了刚才白猿离去的方向。

他清楚刚才那头白猿，也是要寻找妖虎的巢穴。

但要是没有护身符纸，单凭炼气境界的修为，根本不能抵挡妖气的侵蚀。

所以他根本不认为，那白猿能够临近妖虎的巢穴。

「就在此物位置！」

随着符纸的指向，在半个时辰后，陆万终于找到了虎穴的具体位置。

等他谨慎万分地近前查看时，就发现虎穴入口的另一端，探出了个鬼鬼祟祟的白色身影。

一人一猿，面面相觑。

「……」

「听说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白猿犹疑半晌，终究开口。

这次它没有直接认怂。

只因它知道妖虎巢穴，如果残存机缘，必定是极为珍贵的。

但它抬了抬头，看见那道士皱眉，不由得心里一紧。

再想起自家的天赋神通，能迷惑人心，但刚才初见之时，全然无效，心中愈发凛然。

这道士绝非等闲之辈！

便它迟疑了下，低声道：「那我走？」

「等等！」

陆万忽然开口，喊住了逐渐往后退去的白猿，出声道：「你有不惧妖气的能力？」

此刻陆万腰间的符纸，已经灵光散失，即将失效。

那么接下来，他只能凭着自身的真气，来抵御妖气的侵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真气损耗过重，他离开这里的路途，将会极为凶险！

所以，能够节省一缕真气，就能多一分安全。

「你……」

白猿隐约恍然大悟什么，小声追问道：「要是我教你，那你进去吃肉，我能喝口汤不？」

「能够考虑。」

陆万眉头舒展了些。

这白猿的要求并只不过分，准确地说，已经十分卑微了。

毕竟它本身道行根本不弱于陆万！

只是这一人一猿，都不愿与对方争斗而已！

可是陆万心里想得更深些许：「若是直接放白猿离去，也是个隐患。」

「倘如我在虎穴之中，抵御妖气，导致自身消耗过重，疲惫不堪，出来之后，难保不会被它埋伏。」

「即便它不敢埋伏，可要是遇见了其他的豺狼虎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而若是能够从白猿身上，获得不惧妖气侵蚀的能力，得以节省真气消耗，保留自身力气，自然是极好的。」

他这样想着，招了招手，示意白猿交出避开妖气的方法。

随后就见白猿在屁股后的另一人布袋里，掏出了一个粗糙的圆球，上面还有些草叶碎渣。

「这是？」

「妖虎的粪便。」

「嗯？」

「可以内服，能够外用，只要沾染妖虎气息，就不受这妖虎残存力场的侵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陆万脸上僵硬了一瞬，随后又皱起眉头，出声道：「妖虎残存气息，尚且有侵蚀之力！若是直接将妖虎粪便，涂抹身上，岂不是当场暴毙？」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不善：「你这是给我下毒？」

白猿连忙跪倒，磕头叫喊：「道爷误会！这虎粪乃是我家二大爷珍藏，业已是足足三十年的陈年老粪，口感醇厚，柔润顺滑，不卡喉咙，不伤肠胃，是好东西啊……」

它抬起头来，又解释道：「三十年前，那妖虎还没有强大到这等地步，是以它的虎粪妖气，相对浅薄，况且历经多年，妖气散得差不多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万闻言，神色缓和了些。

这白猿所言，有理有据，尽管虎粪上的妖气，基本业已散尽，但毕竟还是出自于那头妖虎。

因此，涂抹虎粪，仍然能够阻挡残存妖虎气息的侵蚀！

「而且……为了避免年份过长，功效减弱……」

白猿连忙又道：「我早上还采集了周边的花草，捣成浆水，重新揉搓了一遍！」

陆万闻言，微微点头，应道：「周边草木，长期浸染妖气，能够存活下来，已经具备适应性，融入虎粪当中，的确增强效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望着白猿，眼里有了些惊奇，说道：「你倒还真是个天才。」

随着白猿将虎粪递了过来，陆万也伸手接过，只是神色间有些犹疑。

「内服？外用？」

他扫了白猿一眼，发现这白猿浑身白毛，颇为洁净。

再联想到刚才这白猿所说的「口感醇厚，柔润顺滑，不卡喉咙，不伤肠胃」等等评价，不由得眼角抽搐了一下。

接着陆万屏住呼吸，然后碾碎了这夹杂草木的虎粪，准备涂抹在身外的道袍上。

「道爷这样外用，实在脏了衣服，望着也污秽，效果也不强，不如内服试试？」

白猿见状，小心翼翼地道：「道爷且看我，在这妖气弥漫之中，行走自如，依然洁净……」

陆万面无表情，没有回话，开始涂抹道袍。

等他涂抹完毕，才发现虎粪经过三十多年陈化，业已没有了臭味。

只因白猿加入了草木碎叶，反而有些清香。

此刻腰间的护身灵符，业已耗尽了灵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他却察觉到，自身业已不再受到妖气侵蚀的困扰，不用时刻运用体内真气来抵御。

「能够了，进虎穴。」

「谁先走？」

白猿还是有些机灵的，它目光忽然落在陆万的剑上，有些狐疑地道：「要是让我走前面？你会不会在后面捅我屁股？」

「不会。」

「真的？」

「我以师门起誓，今日若违背诺言，在后边拿剑捅你，就让宗门分崩离析，山门化作废墟！」

陆万面色凝重，肃然道：「你要是还不够，我以本门掌教性命起誓……」

「够了！够了！」

白猿放下心来，随后说道：「都出声道门中人，最忌欺师灭祖，你敢用师门起誓，我信你了。」

陆万神色肃然，应了一声，往侧边让开，伸手一扬，作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