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幕后黑手，血海深仇

玄天观内乱之后，开阳山崩毁，祖宗基业已灭，仅存三位铸鼎长老，分别带着自家一脉弟子，走了丰禾县。

而被葬送在此的两位铸鼎长老，一位是传功殿的长老，另一位则是刑法堂长老。

内乱初期，刑法堂维持秩序，到最后彻底崩溃时，已压制不住，伤亡惨重。

但到了最后，也引出了其他各脉铸鼎长老的出面，遭受压制。

刑法堂长老最初亲自出面，镇压了多起乱象，责罚各脉执事及弟子，他大公无私，最是铁面无情。

内乱后期的刑法堂已无力执法，维持不住秩序。

而传功堂这位长老，则一贯尝试调解各脉之间的矛盾，不愿参与其中任何派系争斗。

传功堂当中，多是道基境的执事，为后辈弟子教学授法，均是本领不俗，但也只有少数参与派系争斗。

但更多的，还是听从长老吩咐，未有参与其中。

因为传功堂，担负着玄天观道统将来传承的责任！

「山势断绝，宗门将亡，传功堂是保存得最完整的一脉，也是最希望重建玄天观的一脉……」

陆万轻声道：「我本以为，他们会另寻其他灵山福地，延续玄天观传承！」

他望着两位长老，不由叹息了声。

他受过刑法堂长老的责罚，感受到对方的严厉，也感受过其公正的一面。

在入门时，他得到过传功堂长老的亲自指点，也感受过对方温和仁善，厚待弟子的态度。

而在更底下，也有着更熟悉的面孔。

有着给自己赐下法剑，对自己颇多告诫的执事。

有曾经跟自己生出矛盾，争吵打斗过，最后还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同门师兄。

也有着与自己谈论道法，后山捉鸟，下山饮酒的师弟。

还有给自己赠过疗伤药的师姐。

以及那位年仅十五的师妹。

她天真单纯，曾因为捉蝴蝶，误闯藏法阁，被罚后山面壁十日。

在那里，她遇见了业已疯癫的陆万，后来觉着可怜，也时常去后山探望，偶尔带着山下城镇的食物糕点。

尽管记忆有些恍惚和模糊，但陆万还是记起了当初，山势崩灭的那一天，同门争抢宝物，杀戮掀起。

这位师妹跑到后山，带着哭腔，要带走此物疯癫的道人，怕他死在这一场风波里。

那一天的陆万，疯得更加彻底，几乎拿剑刺伤了她。

再后来，她被师姐带走了，疯道人陆万，在某一个夜里，死去了。

「……」

陆万神色复杂，尽管前身的记忆，因为妖虎的原因，疯癫之间带着模糊与残碎的痕迹，并不算是很清晰，但他依然有些触动。

其实近些时日以来，他也曾经想过，当开阳山上，出现一尊「炼神境大修行者」的传言，广传八方，是否会让他们闻讯归来？

能够稳住大局的第六代玄天观主诞生，会不会让这些不曾参与内乱，却漂泊在外，只想延续宗门传承的长老、执事、弟子们，返回宗门？

「弟子本以为，或许还能在开阳山下，见到他们归来的身影……」

陆万低沉着道：「没不由得想到竟是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他们再也不能归去的尸身。」

要是当初没有疯得彻底，跟着心怀好意的师妹离开，大约也是被浇筑在这祭台中的下场。

本以为下山是一条活路，没不由得想到是一条早已注定的绝路。

「玄天观的灭亡，充斥着种种疑云，但老夫觉得，你修为尚浅，便不愿让你太早去探查这其中真相……」

四祖衍法道君的声线，也充斥着低沉之意：「但既然撞上了，便也不用刻意回避！」

陆万面色凝重，说道：「师祖是认为，玄天观的内乱，本不该发展到宗门破碎的地步，背后必有黑手推波助澜？」

「不错！」

四祖缓缓出声道：「甚至，老夫认为冥王宗不是唯一的幕后黑手！而且，他们的谋划，未必是从宗门内乱开始的！」

陆万明白言中深意，沉吟道：「您老人家的意思是，从掌教真人葬身虎口之时，甚至在此之前，就业已谋定好的？」

「线索有限，全靠猜测而已。」

四祖这样说了一声，感叹道：「老夫并不善于权谋，更不善于揣摩人心……也许我的恩师，玄天观第三任掌教，定业道君，他老人家苏醒了，能够给你准确的方向，甚至真相！」

但下一刻，便听得四祖的声线，变得冷冽森寒：「但今日冥王宗，拿我玄天观门人，填补阵法，抽魂夺魄，来壮大这头天狗幼胎的魂力！」

「无论冥王宗是否参与了毁灭玄天观的阴谋，单是跟前这一点……就已是血海深仇！」

「掌教目前修为尚浅，正面迎战，全无胜算，然而……」

四祖微微抚须，只是眼神凝重，语气肃然：「我有一法，可夺此机缘，反击其身，重创此敌，不知掌教愿否？」

——

南部群山。

天色昏暗，野狼咆哮，夜枭捕食。

这个地方广袤无垠，然而飞禽走兽，数不胜数，其中更不乏妖魔异类。

所见的是一人，浑身笼罩黑衣，仿佛融入夜色。

他来到一处山涧前，听着水声潺潺，徐徐拜倒。

「宣阳高氏，高三十五，拜见殿主。」

「你来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下传来声线，颇是响亮，但语气冷淡。

高氏使者沉默了下，出声道：「奉家主之命，想向殿主，借取一物。」

「镇狱神犬尚未出生，这场合作还未完成，就想跟本座讨要报酬？」

水下的殿主，略带不满之意。

「根据殿主的指示，镇狱神犬至少还须一月，才能降生，家主有些等不及了。」高氏使者，语气依然恭敬。

「不必一月。」殿主淡淡说道：「会有人加快进度的。」

「殿主曾说，两尊铸鼎，三十四道基，七十二炼气，以九幽聚魂阵，进行抽魂夺魄，再行炼化，可增益幼犬魂灵，使之能够安然承载镇狱神犬的力气……但须得一百零八天，方可功成！」高氏使者这般出声道：「您没有说过，可以加快进度。」

「本座若是说得通透了，帮你们加快进度的那人，就不敢再做事了。」殿主如是说道。

「此言何意？」高氏使者略有不解。

「我冥王宗有一件宝物，唤作承灵匣，可以收聚魂魄！唯有此物，能够加快九幽聚魂阵的进度。」殿主幽幽出声道：「但此物，一年前被贼人盗取，本座怀疑，是内贼。」

「……」

那高氏使者，依然有些不解。

可水流之下，微微动荡，泛起涟漪。

只见一个青年面貌的男子，从水面浮起，缓缓升高。

最后他站在了水面上，平静说道：「此次奉命看守啸月湖的十名弟子，皆有嫌疑，其中尤以宗主亲传的燕甲，嫌疑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