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亮了,他们都昏昏欲睡。
夜半鬼敲门、人骨敲地板已经折磨了他们一人夜晚,如果早点清楚会遇到这么吓人的事情他们打死都不来这里,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都进入浅睡状态,人再害怕也抵只不过周公对他们的强烈邀请。
太阳从那破旧小木窗照进这个屋子,他们都睡着了,妖妖在李亦心帽子里也睡着了。
小妮从大厅里出了来,也没有睡好,满脸疲惫。
被族长又一次折磨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古言他们真的可以带她走了这个鬼地方,天亮的时候族长又强迫她喝下了那一大碗黑黢黢的药,到现在她的嘴里都还是苦涩的。
她很想哭,然而她没有,因为她都是躲着在角落里偷偷的哭的,有了希望她就不哭了。
出了族长屋子的时候那四个女人正好从她面前经过,她们要去为族长准备丰盛的早餐,可是小妮呢?
她何都不用做,她们有很久都没有进过族长的屋子了。
小妮清楚她们又在身后鬼鬼祟祟,又会看着自己远去的背影吐唾沫,又会骂她小贱人,荡妇,**......
什么难听的话都会用上。
或许是小妮习惯了,都快三年了。
她一直都想改变这一切,她无数次的逃跑,又无数次被抓回来,最后被不少人围着殴打,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都打她,往死里打。
等到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又会被骂她的那四个女人把她拖到族长的床上去。
每次拖上去后她们还会再踹上她几脚,随后又吐唾沫骂她,最后她们才会嘻嘻哈哈的一起走了......
她们把欺负她当成了人世间最开心的事情,一面把她往族长床上拖一面又骂她勾引族长。
她并不清楚这些都意味着何,她只清楚被他们围着打很疼,陪族长睡觉很痛,喝那黑黑的药很苦,被那四个女人骂很屈。
十四岁的她,多么的想要改变这一切。
而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古言他们身上。
想活她活不好,想死她又死不掉,现在,真的希望古言他们可以带她走了,去哪里都好,至少不用再这样受折磨。
她对着太阳微笑了。
这是她从她爸爸妈妈被族长他们杀死之后的第一人微笑,只因她注意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微笑着往古言他们的室内大门处走去,抬起手,敲门。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音,一下子就把屋子里浅睡的古言他们惊醒。
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
门外又是敲门声,古言站起来,杨大妹一把拉住他,摇摇头,随后古言站住,杨大妹往大门处走去。
「嘿,是小妮儿来了,帮我把被子叠一下,太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呢。」
杨大妹一面夸张的喊,一面看门外,顺便也给古言他们通风报信了。
古言他们一听说是小妮来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舒展开来,杨大妹往外面看,注意到没有人立马就把小妮往屋子里拉,随后栓上了门。
「你们......咋个都不睡床呢?」
小妮看着还坐在地面的孙达和杨二娃他们,杨大妹把小妮拉到古言身旁,小声说:「小妮儿,我就不和你绕弯弯肠子了,我问你,为啥子黑了外面有敲门的声音?为啥子半夜楼上有啥子东西跺地板的声线?」
小妮听到杨大妹说完有些惊恐,小声的回答说:「我给你们说,大门夜晚一直都有敲门的声线,所以族长才不准我们夜晚出去,说是有鬼娃子在外头敲门。
楼上有啥子跺地板我就不晓得了,我只晓得在楼上以前有个人自杀,现在就莫得人敢住里头了,他们说连他的尸体都没有弄出来,那屋一贯都是锁起来呢。」
他们尽管不懂得统统小妮说的话,然而大概还是有听懂的。听到小妮说楼上有人自杀还有尸体他们的心就拔凉拔凉。
难道昨晚就是那人用自己的骨头敲地板?还是那人的骨头自己知道敲地板?还有敲门声,一贯都有。
也太吓人了吧......
「我们头天天黑就听到了外头的敲门声,还有楼上敲地板的声,是以我们都不敢睡了。」
杨大妹解释说,小妮盯了一眼楼顶,回头战战兢兢的说:「我以前没有听到说过这个屋头有鬼骨头敲地板的声线。」
小妮指了指楼上,杨大妹心里冰凉,又看了一眼楼顶,低声问:「那人自杀是好久之前的事情呢?」
「嗯,都是我妈老汉儿被族长他们杀死之前。嗯,我的妈老汉儿就是遭他们打死的。」
小妮一直望着楼上,有些好奇的样子。
「你妈老汉儿竟然是被族长他们打死的。」
杨大妹心里又是一惊,族长他们也太残忍了吧。
看来真的不能得罪族长,说不定他们也会被族长他们打死。
「就是......还不是只因楼上此物人!」
小妮的双眸里居然还有些恨的意味。杨大妹看了她,继续问:「那又是为啥子呢?」
「楼上的人是我老汉儿耍得好的,就是带你们来的那大黑叔叔的弟弟二黑,他有天跑到我屋头来给我妈老汉儿说他想把族长杀了。
因为族长把他的婆娘杀了,那个婆娘很漂亮,族长想要那婆娘陪他睡,那婆娘不干,族长就把她关起来了,就是关到了这屋头。」
小妮指了指楼上,继续说:「那婆娘就撞墙死了,后来二黑叔叔晓得他婆娘遭族长整死了他就去找族长算账,族长就把二黑叔叔又关到了这个屋头,二黑叔叔后来也撞墙死了。
不晓得昨晚到底是二黑叔叔的婆娘在敲地板,还是二黑叔叔在敲地板。「
杨大妹的脸被吓得变形,古言他们望着她,有些莫名其妙,也不太懂她们之间说的话。
「你为啥子又说是那二黑叔叔害得你妈老汉儿死的呢?」杨大妹问,心里也大概清楚了几分。
「族长说我妈老汉儿晓得二黑叔叔要杀他没有给他说,还冤枉说是我妈老汉儿喊二黑叔叔来杀他的。
说我妈老汉儿和二黑叔叔是一伙的,随后族长就喊人打我妈老汉儿,我也在屋头,注意到我妈老汉儿被族长打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去拉,族长就把我捆到墙杆上,说要带我回去睡。「
杨大妹看到小妮说这些很平静,这样偏僻的山区的小女孩哪里会知道那么多呢,只是和她们彼处隔了一座山。
怎么会就有这么大的不同?!
这样的世界啊!该说何好?
「还有,姐姐我给你说哈......」
小妮突然把头凑近了杨大妹,小声的说:「族长他们以前还吃过人......」
「吃人?」
杨大妹心里又是一惊,不由得说了出来,孙达他们心里又是惧怕,不由得又颤抖起来。
「姐姐,你小声一点嘛!族长晓得了他又要拿斑竹打我了......」
「对......对不起,小妮......」
杨大妹说话也结结巴巴,看了古言一眼,从他的眼睛里明显看到了担忧和害怕。
「是真呢?你没有骗我?」
杨大妹一点也不敢相信,连忙问。蓦然想起什么,又回身说:「二娃,把被子叠好,要是被子是乱的,呆会儿可能小妮儿又会挨打了。」
杨二娃点点头去叠被子,孙达和金铃铛也去帮忙,小妮看到他们帮忙心里很感激的说:「感谢哥哥姐姐们了。」
「是我们占了你的时间嘛。」
杨大妹苦笑着又问:「小妮儿你说那吃人又是哪个回事呢?你没有骗我撒?」
「我咋会骗你嘛,我听我妈老汉儿说的,他们是不得哄我呢,他们是亲眼注意到族长他们吃人肉的。」
老族长的儿子,就是小族长来给老族长报仇,他们就分成两边打,那个时候我还小得很,后来我长大了我老汉儿给我说的喊我不要去惹族长,那个族长要吃人。」
小妮一脸惊恐,杨大妹没有说话,小妮继续说:「以前我们这打仗,就是族长和老族长打。本来说族长不是现在此物人,族长把老族长杀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族长为啥子要吃人?」杨大妹不由得想到族长吃人的场面,打架的场面就瑟瑟发抖。
古言他们也听出来了「吃人」二字,他们多么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他们还要救鬼魅子还想把小妮带走。
「打仗,没得人种苞谷和谷子,小麦都没得。他们把人杀了就吃人肉,我老汉儿说小娃娃的肉最好吃,爽口;婆娘的肉也好吃,白;老人的肉他们救拿起喂野狗。」
「那......那......那你老汉儿也吃人肉?」
杨大妹哆哆嗦嗦的问,小妮摇摇头,肯定的回答说:「没有,我老汉儿是听打赢了的那些人说的。那些打赢了的人都跟族长,就是昨晚在屋头吃饭的那些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都是住在这个房子头呢,外面都没得人住了,族长说要把外头的房子烧了。」
「那你老汉儿帮族长打架没得哇?」
「没有,我老汉儿躲到起地窖头,那时候我妈在生我,我老汉儿给我妈接生,我都是被我老汉儿接生下来呢。
这些是后来我老汉儿给我说的,他不准我出门,我都是遭我妈老汉儿养起在地窖头。
他们怕族长把我砍了,就躲在屋头的地窖头吃红薯,洗都没洗,他们不敢出去。
后来二黑叔叔的事情族长就找到我屋头,我本来是躲在地窖头的,听到我妈在外头大声的喊我就出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族长还不晓得我屋头还有我,注意到我就把我绑到了墙杆上,我注意到我妈老汉儿遭族长打死,随后我就被族长带走绑到起喊我陪他睡。」
杨大妹听到这里又是泣不成声,正想再问什么外面有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朝他们喊:「小妮儿,族长喊你,快点,他们出来没?」
「出来呢,他们在穿衣裳。」
小妮朝外面喊了一声快速打开门往外面跑去,杨大妹跟了上去又把门栓上,泪眼里又看到小妮被他们带走了,她一面走还一面回头。
杨大妹刚刚把门栓上古言就把她拉了过来,急切的问:「族长真的要吃人?」
「小妮儿是这样说的。」
杨大妹回答完古言就挣脱了古言往杨二娃那里去,古言突然觉着心里又很失落了。
「二娃,我们把被子叠了就出去。」
杨大妹对杨二娃说,杨二娃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方才杨大妹和小妮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他太害怕了,害怕那个族长也会吃了他,现在他都不敢出去这个屋子一步。
「我们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既然族长知道有鬼敲门这件事情我就问他一下,看他会是何反应,然后我们再作打算。
我还要问问鬼魅子的消息,争取把鬼魅子找到,希望他可以解开夜半鬼敲门和人骨敲地板的原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古言赞同杨大妹的说法却不想让她冒险,想了想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便没有阻止。
心里还在想着等从这里安全出去后就去和杨大妹告白,他想了一夜,终于想恍然大悟了,他怕杨大妹出事,担心杨大妹的安危又常常偷偷关注着她。
这一切的一切证明古言业已慢慢的喜欢上了这个乡下丫头。
可是,她会同意和自己在一起吗?古言又纠结了,望着杨大妹带着大家走了出去。
古言在最后面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门外,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