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钟后,叶知郁换好赤刃文职人员的便服,老大不情愿地出现在曲项天面前。近来她都是穿的居家休闲,宽松舒服,如今再次穿上这种许久不穿的紧身包臀的衣服——叶知郁别扭地走了几步就停住了,蓦然生出几分不自在。曲项天盯着跟前的女人,五官深刻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某种复杂的表情。一旁的李沉轻声吹了声口哨,笑得几分轻佻:「老大,你要是现在开始后悔,决定重新把大嫂藏回家里还来得及。」
曲项天抿唇看了眼幸灾乐祸的某人,没说话,只是俊脸黑得能够。
叶知郁在警校里上的专业课多是比较杂的,尽管她也攻下了执法专职的硕士学位,最后交警考试也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录取进入公安局,但军队的通讯员的业务性质显然与她所学的,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在一般部队里,通讯员是担负军事通信任务的专业兵种,一般由通信、通信工程、通信技术保障、无线电通信对抗、航空兵导航、军邮等专业部队、分队组成。主要任务,是组织运用各种通信手段,保障军队畅通的通信联络,进行无线电通信干扰和反干扰,还要组织实施海区观通、航空兵导航勤务和野战军邮勤务。
然而赤刃是武装部队,除了上述复杂的分工外还有电子密码破译翻译的工作——叶知郁就是被分到了这个部门之下。
说实在的,她真心不清楚那只大白鹅的脑袋是作何想的,那么多的部门不让她去,偏偏让她到这个对专业素质和技能要求最高的部门。那些电码密保何的你以为很帅么!并不!密密麻麻晦涩难记,双眸都心灵都饱受摧残。
曲项天是自己先开车去的司令部,叶知郁坐着李沉的车子后到。达到司令部大厅的时候,她再次遇见了那女人——那冷面女阎罗——她刚被曲项天抓住时羞辱她又总对她冷眼相向的女人。
李沉像是全然不在意冰山美人浑身散发的寒气,笑盈盈地率先走上去打招呼:「阿凌!」
然而对方竟十分高冷地直接无视,冰刀子般的视线朝叶知郁这个地方射来。
叶姑娘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头皮一阵阵发麻,愣愣地望着高挑冰美人径直朝自己走来。
「我是凌曜阳,赤刃通讯部部长兼一师副参,受首长命令,从今天起你归我的名下,由我直接指导你适应工作。」
「……诶……我是叶……」
「显然你们业已迟到了极其钟,你跟我来。」
看样子对方并没打算给叶知郁说话的机会,冷冷甩下这么一句便扭头走掉。叶知郁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李沉,后者露出一人司空见惯的表情,笑容里带着些无奈。
叶姑娘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李沉这种男人都搞不定的女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大白鹅竟然把她分给这种人……她几乎业已预见到了自己今后在赤刃司令部的艰难生活。
微微叹了口气,叶知郁收敛神色。不管作何说,她叶知郁也不是会轻易认输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朝李沉打了招呼,叶知郁加快脚步,迅速跟上了那高贵冷艳的背影。
「这里是打印室,这里是电译室,还有这个地方……」
「嗯,这里就是首长分配给你的办公间。」
「作为新人,你的情况我也听首长大概说过了,尽管在公安处的成绩骄人但我想你对自己的能力真正是何水平应该也很有数。电译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不仅要有过硬的技术,还要有严谨扎实的态度。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会找专人对你先进行为期一人月的专门培训,通过培训结果确认你是否适合呆在赤刃。希望叶知郁同志能够不负首长期待和赤刃之名,好好学习。」
一大段话就这么砸了下来,待凌曜阳说完,叶知郁还沉浸在「她竟然能一次性说这么多」的震惊中,好半晌才消化过来。
这凌美人的话,三层意思:其一:她在公安局的成绩并非是她的真实水平,而是出自绝影之手。这个人帮着曲项天抓她,知道绝影,会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其二:她是靠着曲项天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人。嗯,这种态度她在前几次为数不多的见面中就已经体会到了,已然习惯。其三,也是,最核心的:如果她以为自己能够游手好闲轻松度日就错了,她是来真的,如果她的表现不好,她会向大白鹅报告把她给踢出去。
将对方话里的意思捋了一遍,叶姑娘头有点痛了。这么大的敌意,姑娘,我是何地方得罪你了么。
凌曜阳寒冰般的视线盯着叶知郁,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般再次开口:「赤刃是属于光荣的名字,我不会允许此物名字上只因任何人而染上哪怕一点点污点。你最好记住。」
叶知郁闻言干笑了两声:「嗯,你说的,我记住了。」
美人眉头用力一皱,语气严厉地纠正:「你该叫我凌部长。」
「……」
「是,凌部长。」
于是,几乎是没有喘息的机会,叶知郁的培训从当天下午就正式开始,先是电译课程,接着还有通讯技术和后勤及文职人员分布明细,简单来说,一面教技术,一面教规矩,两手一起抓,两手还都很硬。当了两个多月米虫的叶姑娘被虐得风中凌乱,异常负责的凌部长还时时不忘「抽空」「视察」她的进度,然后面上的轻蔑和嫌弃更是毫不掩饰地写在面上。
转眼间,时间业已逼近晚上九点,做完凌曜阳交代完成的东西,叶知郁跟前一黑就往桌上趴,不行了,日子要是天天这样她要告大白鹅虐待!
那个女人简直是恶魔,今日才第一天,她也还是个门外汉,那厮所有的要求上纲上线不说,还冷着一张脸动不动就冷嘲热讽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语调好像她是坏了一锅粥的老鼠便便……问题是——这老鼠便便又不是自愿跑来这种地方受罪的!
叶姑娘心中悲愤着,蓦然听见耳边响起脚步声,抬头一看,高大俊朗的男人正站在门边,墨般深沉的眸中看不出是何情绪,一贯瞅着她。
见着始作俑者,叶知郁心里那火蹭地就上来了,可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她饿得连火都发不出。
「你作何还在这里。」叶知郁没好气地问道,双眸也不看对方,自顾自整理台面上的东西。
那边,曲项天望着叶知郁的模样,心下也了然,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事情多,刚结束,听阿凌说你还在办公间就过来看看。」
阿凌,听听这叫得。
叶姑娘心头那把火烧得不由得又旺了几分,冷冷哼了一声,她收拾好东西「嚯」地霍然起身来,赌气道:「报告首长!已完成任务!还请首长放心!」
看着灯光下那张倔强的小脸,曲项天清楚对方是在闹脾气,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何,最后开口的话却是冷冷淡淡的一句:「不必向我报告,和凌部长说就好。」
他是故意的。
叶知郁在心里暗暗咬碎一颗牙,咬着唇将心中莫名泛起的委屈泡泡一起吞回去,直直转头看向门边的男人,喊得字正腔圆:「是!首长!」
叶知郁真的是累坏了,回家连饭都懒得弄,随便洗了个澡就爬上床,沾枕头就睡了过去。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曲项天站在主卧室大门处站了许久,皱眉盯着黑暗中床上那一团小小的人形隆起,抿着唇像是沉思着何。
第二天,叶知郁是被闹铃给叫起来的,曲项天那张严肃的俊脸乍现眼前,把睡眼惺忪的她再次吓一跳。
「你会开车吧。」
叶知郁点点头。
「知道作何去司令部?」
又一次点头——一个黑色的物体朝叶知郁砸了过来,伴随着男人淡漠的嗓音:「这是钥匙,车子已经停在大门处了。李沉总是送你去上班影响不好,从今日开始,你自己开车去。」
又是这幅让人火大的态度!
叶知郁这才想起来她还在和他冷战,一手抓过钥匙,动作利落地爬下床,站得笔直地敬了个礼:「是!首长!」
曲项天看着她,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却何都没说,就这么走了了房间。叶知郁深知自己今天如果迟到,凌曜阳那女魔头铁定不会放过她,便麻利收拾好自己,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餐,竟然与曲项天这时出门。
叶知郁看着大门处的黑色汽车有些发怔,一旁的男人仿佛没注意到她般,一言不发地经过她,走向李沉等候在旁边的专车。一股别扭劲儿顿时从叶知郁心底升起。
「喂!我不要开这种车!」
走到一半的曲项天闻言果真顿下脚步回头看她,「我要开敞篷宾利!」具体叫何叶知郁也不记得了,她不喜欢车,也只是偶尔在哥哥看的杂志里看到过。
谁知那边,男人幽冷的目光扫过她,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好」,随即钻进了李沉的车里——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他、他方才答应了?
被留在原地的叶知郁现实一愣,继而才恼怒地反应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混蛋大白鹅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