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无形推手

司凡墨点点头，拉住娇玲渡的手轻拍：「我知道，你是忧心我因为弟弟的事情再次走火入魔。」

娇玲渡有些担忧道：「弟弟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们同胞连心...」

随后说了不少关于司凡墨同司墨凡兄弟之间的事。

听完娇玲渡的话慕情才明白过来，原来当初只因司墨凡的身死，正在闭关最关键时刻的司凡墨差点走火入魔。

慕情挑了挑眉，也难怪当初天衍走了一个司徒明朗司凡墨会那么生气。

定是自己根基受损，以至于司徒明朗走后岭南天衍开始愈加凋零。

司凡墨从怀中掏出一瓷瓶，慕情挑眉，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冰肌瓶！有肉死骨生白发的功效。

所见的是一缕清魂从中而出，站在了司凡墨的面前。

慕情望着这同司凡墨长相几乎一摸一样的人当下瞬间明白过来，司凡墨拿着冰肌瓶养了司墨凡的一缕魂识。

然而魂识永远是魂，没有肉体就算在冰肌瓶中也不会养成何样，只能说尽力保存着罢了。

司墨凡对着司凡墨清明一笑：「大哥，感谢你。」

司凡墨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司墨凡的一缕魂识：「弟弟...」

慕情只见司凡墨极其不舍但却有不得不舍，双拳紧握，握了再松，终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随手收回困煞罩，眼神悲悯。

得到释放的乌如姬浑身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可她还在陷入独自的魔障中：「不！不是我！不是我！...」

「姬儿...」

那一缕魂识的司墨凡走向乌如姬，口吐如兰的声线一时间让疯魔的乌如姬停了下来，不敢相信的徐徐抬头转头看向跟前人。

「你...你是...」

司墨凡攥住乌如姬的手：「姬儿，是我，墨凡。」

得到肯定的回答乌如姬瞬间泪如雨下，一下子佣进司凡墨的胸前，不敢相信道：「墨凡？墨凡！」

司墨凡轻轻拍了拍乌如姬的后背：「是我，是我。让你受苦了姬儿...」

乌如姬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突然间连忙推开墨凡，擦掉面上的泪痕，连着那张本来被苏讫轩贴好的人皮脸也跟着歪斜了起来。

「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何姬儿！我是无面首！无面首！」

说罢桀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似是在掩饰，似是在逃避。

所见的是司墨凡板过乌如姬的身体正视着那闪躲的脸庞，微微地，温柔的揭开了覆盖在那真正容颜上的人皮脸。

一开始的乌如姬是挣扎的，然而看着司墨凡无比心疼但又深情的眼神，乌如姬妥协了。

揭下人皮脸后的乌如姬，露出一张没有一处像是五官的容颜，上面狰狞的火烧斑迹让人不得不心生恐惧。

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司墨凡还是伸手徐徐来回抚摸着：「我的姬儿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

滚烫的泪珠灼住了慕情的眼，不知作何会不由自主的眼中也早已浑浊一片，雾蒙蒙的强忍着睁大眼。

这时身侧多了个白色身影，一股淡香萦绕在鼻间，淡却安心。

「虽无缘续前世，但会往来今生。」

慕情蓦然一怔，没不由得想到叶枫此时会来同她说话，这...算是在安慰她吗？

颇为惊奇了一番，不多时把溢出来的泪水瞪了回去。

慕情整理整理姿态，此时他是男儿，岂能如此多愁善感，还不得叫叶枫笑话了去。

点点头假装无恙附和道：「嗯的确，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叶枫：「...」

微微侧颜挑眉，好笑的瞅了瞅慕情。

慕情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这句话作何说好像是有那么点破坏气氛？慕情回过味儿来。

但既然话已说出又不能收赶了回来，故作镇静的又看向跟前那对苦命鸳鸯。

乌如姬一刹那间浑身戾气一消而散，哽咽着娇垂欲滴的声音：「你...不怪我？」

司墨凡用着能把人溺死的眼神望着满脸能够说是恐怖的乌如姬。

「我怎会怪，是我不好，如果当时一开始就跟你说明...」

乌如姬伸手捂住司墨凡的嘴巴摇摇头，两人相视无言。

最后一阵暖风袭过，乌如姬的干瘪尸身从下而上逐渐随风消散，万般粉末肆意飞扬。

而司墨凡也是含笑着身体渐渐透明。

苏讫轩没不由得想到一切来得太快！

还在替姑姑心愿已了有些开心的时候乌如姬就要消散离去！

连忙在一旁伸手惊呼：「姑姑！」

乌如姬转过侧脸，烧灼的面容上隐约又浮现出一抹生前的影子，朝着苏讫轩灿烂一笑：「轩儿，谢谢你，姑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此时的苏讫轩还能说何，只剩满眼泪水的慌乱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再见。」乌如姬对着苏讫轩道。

「再见。」司墨凡对着司凡墨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慕情是看到两人一直相拥而离去的。

无面首走了，鬼相公没了，原本还算嘈杂的枫树林蓦然间静默下来。

她可能永远都会依稀记得乌如姬面上那抹无法言饰的笑，有释然，有幸福，更多的是解脱。

慕情还沉浸在乌如姬的事中，身侧的叶枫却有了动作。

所见的是操起清心剑就挥向乌如姬原本站立的位置。

「嗤！！」

熟悉的声线唤醒慕情，抬头一看叶枫正抓着一抹即将要逃逝的幽魂。

「无头兄！」

慕情转头看向刚从缚灵袋放出的无头兄快速来到叶枫身旁，两手结印抵向幽魂。

「快！」

慕情朝着无头兄道了一句。

所见的是无头兄快速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叶枫手中的那一抹主魂，塞进了自己的身体中，浑身一震。

一旁的司凡墨看到大惊：「这是！」

...

天衍仙门是在一处易守难攻的峡谷中，风水极佳，灵气充沛。

随处可见的金财物树，也有土包高的小矮山，偶有几处池塘，也是跳跃这许多肥美的灵鲤鱼。

慕情：「叶枫业已带着无头兄进去半个多时辰了，我俩还在这儿杵着，真是人分贵贱，三六九等啊！」

此时慕情正同着苏讫轩蹲在天衍大殿前的台阶上。

也不知从哪里拽来的一根竹叶，慕情叼在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咬弄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司凡墨怎么就是不让我进去呢？好歹我也算是护送有功，真是的...」

慕情同叶枫都有所察觉无头兄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事情还没摸个七七八八就要断了，着实心里难受，就好比今天听故事听到高潮瞬间没了下文。

苏讫轩明显业已从乌如姬的事情中走了出来，一脸小正太的样子倒是又回到了慕情从未有过的见到他时的嬉皮笑脸。

「慕哥哥，你可是把司徒老头儿送去避世的大恩人，刚才人家也只是请叶大师兄过来，你倒是自觉跟着进来了，天衍家主没把你请出去已是万幸！」

说这话慕情就不乐意了，为人尊师怎能如此斤斤计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斜眼看着苏讫轩：「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不也是跟着我进来的吗。」

「我...」

只不过他追上来是有原因的，扭脸一哼哼：「我还不是为了谢谢慕哥哥帮了姑姑完愿！」

苏讫轩一噎，的确，要说脸皮厚跟上来的他也算其中一人。

苏讫轩这么一说慕情倒是差点忘了问乌如姬身上的主魂是从哪弄来的了，这半天光想着里面会是何情况，忧心司凡墨会把无头兄如何处置了。

吐掉嘴里的竹叶面上瞬间灿烂无比的笑着看向苏讫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讫轩本能的往后倾了一点点：「你你想干嘛！」

实在是慕情突然间的笑太假了，假到令人忍不住悚了悚。

「嘿嘿嘿...好弟弟，来，趁现在得空来说说你是从哪里弄到的无头兄的主魂吧！」

苏讫轩结结巴巴：「说说就说，问问就问，慕哥哥你干嘛搞得这么阴森！」

「咳咳。」慕情收回一脸浮夸随意的轻拍苏讫轩的肩膀道：「这样才能体现我的真诚。」

「...」

真诚苏讫轩倒是没见，寒意倒是上了三分！

意思就好比你要是敢弄虚作假，定要有礼了看！

明目张胆的冲着慕情翻了个白眼，苏讫轩才道：「这事说来话长。」

看着苏讫轩一本正经的样子慕情正了正神色，专注的竖起耳朵。

「那天我照常来给姑姑上坟，结果就发现姑姑的坟被刨了，望着新翻的土理应是刚被刨没多久，便我就在红枫林找了找，正巧碰见一会儿疯癫一会儿清醒的姑姑正在源启城护城河边玩虫子。」

苏讫轩说完后四周蓦然寂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情朝苏讫轩眨了眨眼，苏讫轩也回了个无辜的眨巴眨巴眼。

慕情挤着眉昂着下巴示意继续，苏讫轩一个眼大一个眼小，一面眉毛挑上天，轻轻摇了摇头。

慕情瞪了瞪双眸，看着苏讫轩没有在说下去的意思愣了。

「完了？」

苏讫轩：「完了。」

慕情：「...」

这跟无头兄主魂有毛关系？？

嗯？？？

上下来回思量着苏讫轩，亏得她拿出了一万分专注，得来的却是半点都没无头兄主魂的消息！

苏讫轩被慕情看的发毛，连忙摆手：「哥哥你别这么望着我！犯怵！」

他又没说假话，真是的。

慕情摸着下巴来回摩擦着，苏讫轩不会骗她的，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