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妖灵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慕情终究明白季月遥日日承受的都是怎样的痛苦。
难得季月遥平时看起来都还无异于常人,可见其心性之坚。
妖煞天试图走了挣脱慕情这俱在他眼里是极好共生的圣阴之躯了,咒人也再次提醒道。
「之所以妖煞天想要打开地漏不仅仅是想要放出黄泉恶鬼,更是想要得到地漏中最阴邪的阴煞之气,待人世间散满阴煞,这世上再无活人可活,世人的恐慌会成为他力气的来源,使他强大,鲜血的流淌会让世之恶达到巅峰,你是他选来的人,一盏灵火罢了,斩与不斩,全在你一念之间...........」
妖煞天身为史无前例的妖灵,他的危害慕情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忽然间想起了一句一开始她曾开玩笑似说过的一句话,她要拯救苍生!
当即慕情抿唇,毫不迟疑的捡起王剑,干脆利落,执剑就要削了她那盏后来得来的阴火。
叶枫呼吸一滞,一把抓住慕情的手,能看的出他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凸起,极力隐忍。
「慕情!」
温怒的男子磁性声音响起,慕情对视上叶枫那双隐隐充满血丝的双眸,宽慰般的展颜一笑。
安慰道:「清风君放心!斩灵火嘛,本姑娘可是有过一次经验,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没事的。」
「有过一次经验?」
什么狗屁鬼话?斩肩头灵火这事还能一回生二回熟??
她当自己次次都那么幸运??
「不夜城假死的那一次吗,听闻他贸然劫尸的时候曾被乌龙命令身旁的无极客做过些什么。」
心虚一阵嘟嘟囔囔道:「这厮难道知道她当初失了灵火是只因.........可是,他是怎么清楚的???」
难得叶枫拧眉拧的这么难看,一字一句的话,更是让慕情有些不敢再看了。
有关于当初换灵火的事,那简直是天知地知她苏讫轩和无极客顶多再算上一个五筒兄知,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而除去她,其余三个是作何也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慕情敢打保证...........
来不及多想叶枫嘴里的话,这时咒人的声线再次响起,好似差点忘了何,提醒道。
「诶对了,老夫依稀记得他是说过必须要你们二人合力使用王剑,才可斩杀妖灵,嗯,所以此物白衣小子要和你一起握剑,斩灵火。」
咒人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一般,一句话说完,慕情更不敢看叶枫的样子了。
她自己都不让斩,更何况还要借他的手一起斩??
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不如一起死算了。
叶枫黑眸阴沉到令人发指,抬眸转头看向前方,冷然道。
「‘他’是谁,你又是何人。」
慕情毫不怀疑下一秒叶枫就有要把咒人斩成灰飞烟灭的冲动。
这口气,相当冰冷,也只有当初在质问乌褐天的时候,叶枫才用到过。
只不过也是,这老头连连说了好几次他,看样子对于那口里的「他」还是挺敬重的,而这老头本人的身份,就更耐人寻味了。
慕情沉声:「老头儿,我想除了咒师,是不是还理应叫你一声大人?」
为何会突然间这么说,是因为慕情她想起了云天。
云天化祟,就是因他口中那句大人而化,然而当时的云天明显是受了何禁术无法说出口中大人的真实身份。
那时慕情她还以为云天口中的那大人其实就是季月遥为了隐瞒身份而做,可是转念一想,天下祟乱,季月遥封岛来到极北的事已然不是什么秘密,而有关季月遥与煞共舞的事,早晚也会人尽皆知,也根本没必要下如此繁琐的禁术来防口舌。
是以,说不定跟前这个老头儿,才是真正炼云天为活人死祟的那人?
然而面对叶枫的戾气和蓦然间发问的慕情,咒人老头丝毫不乱,依旧稳坐在被幽幽蓝色火焰燃烧包围的城墙边上,悠哉悠哉道。
「我啊,你可以像此物小姑娘一样叫我一声老头。」老者看了一眼叶枫,之后又看了一眼慕情:「也可唤我一声,天道人。」
又来,妖煞天之前就自称是天道人过,怎么又来个口无遮拦不怕死的。
难道他们都不清楚天道人早已陨落多年,怎会复生?
然而慕情刚想回怼两句,瞬间止住。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刚进极北的时候凉陈三舅姥爷离开时就曾留下过一个天字,他还说他是「因圣使召唤而来」................
之前她和叶枫曾猜测过反噬之疮的出现很可能与地漏有关,她还说起了一则故事,那就是咒师镇守地漏成为使者的事............
慕情首先道:「圣使?」
叶枫听闻圣使两个字,当即紧抿了薄唇。
手下同慕情一起握着的王剑,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然而妖煞天挣扎中像是也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当即就阴沉起了脸:「原来是你!」
看样子妖煞天也终究回味了过来。
咒人老头哈哈大笑一声:「好久不见。」
跟前这咒人老者的确就是天道人,可是,他并非真正的天道人。
妖煞天一时被压制,只能对峙道:「原来一贯存在地漏中的黑影就是你!本座就说此物黑影怎得如此熟悉,能伤我的,这天地下就没几个!你一直潜伏在地漏之中,利用本座打开地漏,为的就是等待今日这一天的到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这天下,终究是要臣服于本座手下,你自然也只能臣服于本座!」
忽然他又莫名大笑了起来:「桀桀桀桀桀........也好,天道人不在了,怎么说你也算是半个他,有你亲眼见证本座称霸天下,也不失为一件快事!桀桀桀桀桀.............」
说罢,原本消弭下来的妖煞天又一次在慕情身体中作祟了起来。
这一次更是来势汹汹!
慕情快速和叶枫眼神交流了一番,二人在彼此眼中都注意到了一抹肯定。
咒人老者,哦不,现下理应说是自称天道人的「天道人」, 他不理妖煞天嘴中的任何,十分淡然就好似事不关己的转头看向慕情她道。
「阴火尽管能困住妖煞天一时,却是无法彻底困住,小姑娘,你和你眼前这小子到底是选择天下生,还是天下死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妖煞天听闻却是莫名阴笑了起来,话是冲着慕情和叶枫说的。
「桀桀桀桀桀桀..........你们觉着他打此物算盘,就算是本座死了,这天下就能真的生了?」
耐人寻味的一笑,慕情竟是一时间感受不到了妖煞天在阴火前方才还来势汹汹的挣扎,甚至隐隐还有此刻正等待慕情斩杀的毫无反抗模样?
慕情紧皱眉头,转头看向上方:「传言咒师因犯下大错而被天道人镇压在地漏,生生世世永守地漏,地漏不泄,咒师便无天日。」
那自称是天道人的「天道人」老头儿点点头:「是。」
慕情:「既然是,为何你却说你是天道人?」
天道人坐在城墙上笑道:「只因老夫本是他身上剥离出来的一缕魂魄。」
是以说是天道人,也并不错。
同源同根又同本,只是缺少了主魂的失魂落魄罢了。
「这么一来,岂不是就有了两个天道人?」慕情道。
一人早在千年前就业已死了,一人前年后有从地漏中窜了出来。
叶枫看了一眼慕情左肩,沉声向着城墙上被烈火包围着的那一缕魂魄道。
「因吸纳天地之煞孕育妖灵为减妖灵之力,故而剥魄离煞吗。」
慕情挑眉,也就是说,天道人曾用自己一缕魂魄带走绝大部分妖灵煞气从而压制体内恶邪之力的意思吗............
这倒可真有意思了。
那身为天道人一缕魂魄的咒师老者微微颔首:「不错。」
他道:「当初分离老夫时,老夫身上就带着妖灵身上绝大部分的阴煞而离开的,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能够继续压制身体内的妖灵雏形。
阴煞让老夫极为嗜血与阴晴不定,所以老夫有一段时间经常说话很难听,难听到竟是说什么恶毒之言就能灵验,世人皆畏惧老夫。
为了使老夫能够减轻阴煞作恶的痛苦,老夫便就经常以咒术为祸世间,以索人性命来得到自身的平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后来还是被天道人发现,他原本以为老夫会带着阴煞魄散,岂料老夫并未如他所想,故而又将老夫抓了起来,关进了地漏,镇守千年。」
自己关自己,说起来也真是神奇。
既然如此,此一刻阴晴不定极为嗜血的他为何又愿意前来助力消灭妖煞天来了,受天道人本身的影响?
看出了慕情的疑问,天道人道:「我在地漏守候前年,见过我的人都尊称我一声圣使,受了那么多人的尊崇,挨了那么多岁月,老夫心性终有所改变,终究逐渐适应了体内阴煞,不再嗜血成性,为了完成他生前所望,身为现世唯一的他,老夫理应救这天下苍生。」
大气凌然,风度翩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了那一身亦正亦邪的气质,当真是说话时的语气很有当初天道人的风范。
慕情不禁有些怀疑,若不是有阴煞影响使得看起来亦正亦邪,跟前此物老头简直就是完整的天道人。
如此鸿鹄壮志义薄云天回头是岸,当真是教科书式的悔悟典范。
老者看了眼慕情叶枫二人,又一次道:「所以,你们可愿与老夫共同完成他生前所愿吗?当初选择你们的时候虽然我并不在,然而眼下注意到你们两个,却总是觉得亲切,毕竟你们可是我选的人呐...........」
看着城墙上那老头儿极其慈眉善目的样子,慕情毫不怀疑这是谁家手无缚鸡之力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凝神,她道:「是以,只要斩了我这左肩灵火,就能够让妖煞天彻底消失了对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的的确如此,但记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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