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古怪房间

海歌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或许下一秒就能记起其中一个梦的内容，可那个男人，作何会就不能让他多睡一会儿？是怕他在梦境里走得太远，回不来了吗？

不过就在他竭力想弄清说话者为何人时，前胸靠近锁骨的地方传来阵阵麻痒，两只手臂也产生明显的酸胀感，仿佛入睡前扛过很重的东西。两种感觉混在一起，他说不出的难受，最终被逼着放弃对梦的追逐，长吐口气后睁开了眼。

可这又是哪儿？是宁新市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还是一连睡了好几个夜晚的露天草窝？又或者是，给流浪艺人挪进了那间有着卷闸门的旧车库？

海歌虽然疼得陷入了昏迷，却没有失忆，睁眼后只不过一秒，他就记起昏倒前发生的事—流浪艺人察觉了他的存在，并极其友好的招呼他过去，他称自己为「亲爱的朋友」！

那么，这儿就该是流浪艺人透着昏黄灯光的小屋了吧？那间小屋，曾令海歌感受到家的温馨，是以十分憧憬呢！

他难耐好奇心，转着乌溜溜的眼珠开始上下打量周围环境，很想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这愿望强烈得让他忘记前胸的伤，急急忙忙就坐了起来。

想象里，流浪艺人的住所理应与他的发须一样脏乱，屋子里堆满稀奇古怪的宝贝，但所有宝贝都只能用一个词儿来概括—破烂。

可等看清离躺着的床最近的东西，海歌充满好奇的眼神忽然就转成疑惑，因为落入眼帘的东西，他一样也叫不出名来。

这间房见不到窗口，连小小的天窗也没有。天花板上装着风扇，给室内通风换气大概就靠它了。但此时扇叶是静止的，透过叶片也找不见天际的颜色，就只有天花板整体散发荧亮的白光，仿佛室顶就是一盏大得有些夸张的照明灯。

一排上下共两层的铁架子，紧贴左墙，架子上堆满蓝白线条相间的金属片，还有好几个装着零配件的工具箱。

金属片的形状大小不一，且千奇百怪，怎么看都象是给拆散了的拼图游戏，但真要组合起来，得是多么巨幅的拼图！

铁架顶层还摆放了许多仪器。表面上看，它们全都泛起古代青铜般老旧的颜色，却作何也没法用「破烂」来形容。

右墙边，摆着一张约三米长的转角写字台。台面收拾得干净整洁，转角处叠放了几本书和厚厚一摞笔记本。要不是桌子正中有一副看起来结构复杂，显得极为笨重的古怪眼镜，这房间足以给人误会成是某所中学校的教师办公间。

那大概是一副款式落伍的VR眼镜，老到可以被此物时代的人称为古董。

海歌一贯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玩电子游戏对他只是奢侈的享受，可望而不可及。但他也知道，外置VR眼镜在21世纪末就已被淘汰，现在的年少人开黑时用的，全是视网膜贴片眼镜—一种能直接吸附在视网膜上的纳米薄膜。这种类似于美瞳的三维视觉眼镜售价低廉且易于操作，不仅具有全面的立体可视功能，配上操纵杆，用户的沉浸感还高达80%。

那副滑稽可笑的眼镜在海歌看来，不过是来自上上个世纪的文物，他认为那是唯一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品。

写字台上方的墙壁一尘不染，光滑洁白如没人走过的雪原。海歌奇怪这样大面积的白墙，为何要让它空置？如果换做他是室内的主人，一定会挂上几幅漂亮的油画，以让房间里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这时也能给这儿增添美感。

那是用六根轴等分一人圆的结构，每根轴的长度至少有2米。要是真是在海轮上使用，伸出舵圈的长轴两端便是操舵手握着调整轮船航行方向的部分。但相比真实的舵盘，这东西无疑太大了。

不过最令人称奇的摆设，是挂在房间正中，正对床铺的一面巨大金属舵盘。它的造型很像中世纪欧洲的大型海轮上用的舵盘，海歌曾经从些许影视节目里见过。

长轴两端各有蓝灯闪烁，像是显示舵盘正处于工作状态，但看不出它在忙些什么。

舵盘的盘心大得足能钻进一个人，表面像是是一扇安装虹膜锁的小门。一人指尖大的扫描仪中红光来回扫射，大概对人的视网膜验证通过后红光就会转绿，小门就能给打开了。

虹膜扫描仪赋予了欧式古典舵盘现代高科技的特色，海歌惊异这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不仅没互相排斥，还结合得颇为和谐。

不仅如此，盘心右上角一面徽章浮雕特别引人注目，也说不清它理应属于哪个时代。徽章的主题图案，似是一轮光彩夺目的太阳，细看却与地球人常见的太阳大有出入。那圆圆的光轮仿佛具有蓬勃的生命力，这种感觉来自于隐藏在华丽光芒中的两棵大树，大树分立在光轮两侧，树顶上还各停着一只彩翼鸟。它们像是是守护光轮的使者，显得神圣而华美。

这面徽章是不是说明，舵盘其实来自某君主立宪制国家？徽章则是统治那个国家的皇族的标志？

最令海歌啧啧称奇的是，舵盘看似从荧光通亮的天花板垂吊下来，犹如一道屏风将整间房隔成两个空间，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实际上它与天花板间隔着一指宽的空隙，也即是说这面总重量很可能超过了一吨的金属舵盘屏风，其实是悬浮而立，没使用任何支撑物。

「我这究竟是到了哪儿？」海歌自问，很想打开舵盘中心的门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但不用试也能断定，他无法通过虹膜验证。

呆在狼窝时，海歌尽管身份卑贱，地位低微，却也跟着那马戏团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为满足有财物有权的特殊阶层人士的特殊要求，马戏团经常会应邀进入那些人占地如城的庄园，举办专场表演，是以他见过的各类离奇古怪的房间不算少数。但象这摆放了悬空舵盘的房间，既神秘又有点阴森森的，可从来没遇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