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大仙走了苍竹苑的时候业已将近黄昏,拿到字据的吱大仙无比愉悦,一蹦一跳地走了了。顶点 更新最快
阿枝走后惠平说:「太夫人怎么真的给她立了字据?」
「给她就给她吧,原本也是咱们理亏,再说了,华清喜欢她,就算不为了她,为了华清也没何。」太夫人出声道。
「我看也不光是二爷喜欢她,太夫人也喜欢此物孙媳妇。」
「嗯,是不错。」
「那是婉雅夫人好些还是这位阿枝夫人好些?」
「各有各的好。婉雅家世好,又从小同华清长大,虽然华清不喜欢她,然而她稳重又会打理家事,自然是好。至于阿枝么,我不是个爱弯弯绕的人,也不喜欢别人跟我弯弯绕,阿枝的脾气讨我喜欢,不过她做事没轻重,做个妾室也就罢了。」说罢又问惠平,「你觉着如何?」
「奴婢觉着太夫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何也瞒不过您。」
「那当然,我还没老糊涂呢。」太夫人徐徐地站起来,「哎呦,为了帮那小兔崽子哄媳妇儿,老太婆也算是尽力了。」
「是,太夫人辛苦了。」
吱大仙晃晃悠悠往回走,刚到大门处却见忠林等在门口,大门却禁闭着,便问:「你在这个地方干嘛?」
「奴才等着姨娘。」忠林前言不搭后语地说。
「等我做什么?」
「等着……不做何,就是等着。」
吱大仙瞧他那副样子便知道他心里有鬼,一把推开他:「起来,别碍事。」
「不行不行,不能进!」忠林死拦在大门处。
「不能进?何时候我自己的地方也不能进了!」
「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忠林为难道。
念桃见他如此一把抱住忠林喊道:「主子别理他!」
吱大仙见念桃已将他制住,刚要推门忽听得门内「呀。」一声轻呼,继而又传来洋腔怪调的询问声,「院外敲竹之声,是风是人?」
「怎么有个唱戏的?你是谁啊,给我开门!」
门未开却又是同样的询问,「院外敲竹之声,是风是人?」
吱大仙只好说:「是人。」
「这咱时节有人,敢是老姑姑送茶来?免劳了。」
「何老姑姑送茶!开门,是我!」
「不是?敢是游方的小姑姑么?」
吱大仙忍无可忍飞起一脚踢在门上:「岳华清,你有病吧?快开门,我清楚是你!」
岳华清不开门却又自言自语出声道:「好怪,好怪,又不是小姑姑。再有谁?待我启门而看。」这才把门打开,「呀,何处一娇娃,艳甚是使人惊诧。」
吱大仙吓了一跳:「干何一惊一乍的?」刚要进门又被岳华清拦住,牵着阿枝的手将行将唱,「奇哉,奇哉,人间有此艳色!夜半无故而遇明月之珠,怎生发付!他惊人艳,绝世佳。闪一笑风流银蜡。月明如乍,问今夕何年星汉槎?金钗客寒夜来家,玉天仙人间下榻。知他,知他是甚宅眷的孩儿,这迎门调法?待小生再问他。小娘子夤夜下顾小生,敢是梦也?」
岳华清伸手去抚阿枝的脸被阿枝一巴掌打在手上,「别动手动脚的,你到底让不让我进,不让进我就走了。」
岳华清起初捂着手见阿枝果然要走,忙又一把扯住她出声道:「不是梦,当真哩。还怕秀才未肯容纳,则怕未真。果然美人见爱,小生喜出望外,何敢却乎?」扶着阿枝跨过门槛,终于恢复了正常,「夫人请看吧。」
阿枝让他牵着绕过屏风,天色已晚,夜色渐沉,阿枝脱口追问道:「作何不点灯?」说完才发觉廊间、院中、树杈上都隐隐闪烁着微光,宛若置身夜空之中,正愣愣的看着天,被岳华清拦了一下,「放心脚下。」
阿枝这才发现,自己险些一脚踏进水里。可她从未记得这里有处水塘。塘中遍植莲花,如今时候尚早只是菡萏着打着朵,也有一两枝早花微微舒展花苞,将放未放的模样。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阿枝不觉追问道。
「喜欢吗?」
阿枝点点头:「还不错。」
「喜欢就好,就是今日下午你出去时让人弄的。」
「那可真是不容易。」
「为了你怎么都值。」岳华清说道。
吱大仙见桌上小**致可爱,忍不住捏起一块糕塞进嘴里,岳华清见她如此便让她先落座。这一坐又发现,原来假山上有许多镂空的石洞,每个石洞里看到的景色不同,最高处那透过澄澈皎洁的月光,中间那个恰好注意到塘中的睡莲,若从假山一侧望去则是一幅完整的月下莲塘。
随即牵着阿枝步过小石桥,桥的另一端接着塘角的假山,阿枝看出这假山也是新改的,从前就是一座山的模样,如今被人从山底下掏了一人洞,洞的另一边是青石台,如此这假山便不只是假山而变成了一人小隔断,青石台上头放着石桌石凳,台面上摆着各色精致的小食及时令果蔬。
吱大仙还没吃够,就被岳华清拉起来说:「等会儿再吃,你看这个地方。」
原来这假山不只是造景也不只是屏风,还是个阶梯。假山洞里有个台阶,沿着台阶往上走能够直接到二楼,再往上可以通到屋顶。
岳华清为此专门把屋脊推出一块平台子,能够坐能够走。他拉着阿枝走过去说:「你看,如果今日晚上星星多,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地方看星星。」
吱大仙点点头,很为他这一片良苦用心所感动。但动容是一回事,嘴馋是另一回事,吱大仙看看脚下的玉盘珍馐问道:「能下去了吗?」
「啊?」岳华清多少有点灰心,「你不喜欢吗?」
「不不不,我很喜欢。」吱大仙说,「说实话,我本来是不想理你了,而且你也这么久都不理我,可是你的这番心思我很感动,是真的,可是我真的想吃东西。」
「小馋猫,就清楚你嘴馋。」岳华清笑道。
吱大仙忽然变了脸色:「你骂我?」
「我没有呀。」
「你没有吗?」
气氛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没有,我作何会骂你呢?」岳华清忙转换话题,「你看,我还有节目呢。」说着忙冲院子里的忠林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