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灭顶之灾来的时候已经时隔一年之久,这一年里吱大仙除了应付富察婉雅的间歇性找茬还要应付岳华清的不定时疯癫,日子过的很是**,先前她一贯不太懂,怎么会神仙们为了磨练自己的意志要下凡修行,而今倒是有些恍然大悟了。顶点 更新最快
她与人类厮混了一年多,发现人类有一个很不好的特点,就是麻烦。一则是爱麻烦他人,一则是爱自找麻烦,富察婉雅和岳华清就是其中的典范。
比如告黑状,吱大仙起晚了她要告黑状,说阿枝懒惰不识礼数,吱大仙早起活动活动筋骨她告黑状,说阿枝惊扰众人休息;吱大仙的下人做错了事,吱大仙不管,富察婉雅就要告诉夫人说吱大仙骄纵下人无法无天,倘若念桃偷吃吱大仙的吃食被发现,吱大仙打她一顿,那富察婉雅又说阿枝苛待下人。
麻烦他人这一点在富察婉雅身上的提现就是机关算尽的给吱大仙使绊子,切手段异常蹩脚。
又比如下黑手,这一点令吱大仙很是无语。说起来富察婉雅下黑手也称得上一绝,有时候阿枝会想,倘若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恐怕早就死了十七八回了,可她并不是,大多数不干净的东西她闻一闻气味就能清楚,但是也有的时候会看走了眼或者不小心着了道,这就是最为不好意思之处了,因为即便是着了道她也不会有事。此物时候吱大仙会很纠结,要是她是正常的人类,那么此物时候她理应已经死了,要是她没事,那么这说明她不是正常的人类,身份很可能会被暴露。
有一次,吱大仙不小心吃到被人下了老鼠药的酥饼,那饼做的极为精致,吱大仙一口一个,吃顺了手,一口把酥饼塞进嘴里,这才发觉味道不对,但那时已经来不及了,正常人这样,就算再吐出来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于是吱大仙与那送酥饼来的小厮大眼瞪小眼,面对他满怀期待的双眸,有点惭愧,出声道:「你这酥饼里的老鼠药……可能是假的。」吱大仙慈悲为怀,尽管知道那小厮害自己,但考虑到他也没得逞便将他放了,却不料他自己惊吓过度竟自己把自己吓魔障了,终于有一天被人发现吊死在房梁上。
又一次,吱大仙好端端走在二楼的观景廊上,忽然一个小婢女匆匆忙忙冲过来,把她直直撞飞出去,倒栽葱地跌下去,底下是青石砌的高台。好在吱大仙身体轻盈,骨骼惊奇,半空里翻了个身,要不然势必要被摔得头破血流。那小婢站在高台上大喊:「不好了!快来人啊!枝姨娘跌下去了!」边跑边向人说,「快去找大夫,快找大夫啊!」阿枝晃晃悠悠爬起来,摆摆手说:「没事,不用了。」就狼狈地走了。后来那小婢女被富察婉雅以做事毛手毛脚的罪名打发出去了。
还有一次,是在夏天,吱大仙热的难受,听好几个小丫头坐在一起说冰室里凉快,就偷偷跑到冰室里去避暑,不料竟让人给锁在里头三天三夜,冻的受不了现了原形,幸好后来岳华清也热得受不了,哭着闹着吃冰,这才让吱大仙逮住机会逃出去。只只不过冰室里闹了耗子,岳华清的冰也就吃不成了,悲悲切切得又向阿枝絮叨了好几日,听得吱大仙几乎想剥了他的皮。
便是那时候,吱大仙愈发不待见岳华清。她想着,这人口口声声说多么喜欢自己,可是自己一连消失了好几天他都没发现,可见他的喜欢多么不真心。她甚至想,莫说自己还是个人,便是个被他养着的宠物也不理应这样没有存在感。吱大仙一怒之下又接连几天懒得搭理他,如此反倒又给自己添了新烦恼。
那便是来自岳华清的撒娇和求原谅。
在吱大仙看来,岳华清的撒娇要比富察婉雅的狠毒更让她头疼。因为富察婉雅再狠毒也不能真的把自己怎么样,说句真心话,吱大仙很享受富察婉雅那种既讨厌自己又弄不死自己的样子,这给吱大仙清淡的生活带来许多生机与活力,可是岳华清就不一样了。吱大仙有时觉得岳华清很好,比如他一动不动的时候,那真自成风流,可是他只要一说话,就会给吱大仙带来痛苦。比如:
「阿枝,我觉着你不爱我。」
「我爱。」
「真的吗?那你亲亲我。」
「不是那种爱,是像你爹娘对你的那种爱。」
「那你还是不爱我,你作何会不爱我。」岳华清一脸委屈,「阿枝,你知不清楚,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累,我不清楚要作何做才能让你喜欢我。」
「嗯……其实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你又嫌弃我。」
「我没有,我是说心里话,我觉着你很好,但是你每次开口都要说这个……」
「你又怪我。」
吱大仙陷入了沉默。
「你又不理我了。」
「唉。」吱大仙叹口气,陷入沉沉地的自责,她觉着自己真的做错了,不应该这样折磨岳华清,她不喜欢他却嫁给他,她是一人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你叹气,说明你又更加不喜欢我了一点。」岳华清悲叹,「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的。你别想我写休书,我一辈子都不会写休书,就算你恨我讨厌我我也不会写。」
对于这一点,吱大仙并没有特别的感慨,只因她心里很恍然大悟,使她留下来的从来都不是何休书,她怕的是天罚。
每到这时候她都会想,自己或许不理应这样耗着,既难为自己也折磨岳华清。既然当初的事自己也有责任,不如就心甘情愿受了吧,不就是天罚吗?可是,如果天罚是魂飞魄散、挫骨扬灰作何办?即便只是几道天雷,以她现在的道行又和魂飞魄散有什么分别。
唉,她真没用,她怕死。
「阿枝,你又叹气了。」岳华清幽幽地说。
这个时候的岳华清没有一丁点从前的模样,那比姑娘还要好看的美丽少年,而今变得比老头子还像老头子,她有点心痛,有点愧疚,她想,既然自己没有胆量离开他,就该对他好一点,这对他们两个都好。
可是这样的觉悟从来不会持续太久,只因不多时又会有新的委屈让她埋怨他,他又会说出许多新的惹人同情的话,如此周而复始,何尝不是一种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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