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坑爹的血契（一）

不清楚过了多久吱大仙突然发觉自己竟然睡着了，昏头昏脑地爬起来发现霍青霖也趴在桌子上睡了。

吱大仙悄悄走过去，所见的是他紧皱着眉头，睡得很沉。此物人真是的，年纪微微却总是一副老头子的模样，整天皱着眉头好像人人欠了他不少钱。

吱大仙突然又心生一计，人在睡着的时候最不加防备，再厉害的人梦里也是脆弱的。

霍青霖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说不定梦里是个胆小鬼也未可知。

吱大仙贼溜溜地笑了，无比敬佩自己的智谋。

稳住心神、凝心静气，潜入霍青霖梦中。

咦，作何是白茫茫原野一片真干净？

那就不好意思了呀，窃梦是很花费心神的，这么好的机会，好不容易进来了他却根本没做梦，那吱大仙我怎么捣蛋嘛？

吱大仙陡然吃了一惊，该不会这家伙根本没有做梦吧？

难不成还要重新给他编个梦出来，那肯定会当场虚脱身亡的呀。

就在吱大仙发愁的时候，地上渐渐起了一层薄雾，这是个好兆头，说明霍青霖开始做梦了。

迷雾里逐渐浮现出一人身影，仔细看看好像是一个女人，那身影有些眼熟。

吱大仙吓了一跳，哎呀妈呀，那不是正是本大仙我吗？

浓翠的衣衫，朱红的襦裙，虽然有点土，但还是很好看的。

咦？吱大仙蓦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源于她自己的感受，那么这应该是霍青霖的感受，吱大仙咬咬牙，竟然嫌弃我土！

不过话说赶了回来，自己是以窃梦者的身份投入到梦里，按说不应该得知梦主人的感受，除非是道行高深的梦占师，他们可以通过梦窥探别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并与之对话，难不成是自己的功力又精进了？

不一会儿梦中的阿枝转过身向她走来，正如阿枝本人一般款摆着纤腰妖娇地笑着追问道：「霍小猫，本宫好看吗？」

「好看。」这是阿枝说的，也是霍青霖说的。

阿枝此刻才发现事情不对劲，她原本理应是窃梦者，可是她却莫名其妙地与霍青霖合二为一了，在这个梦里，她就是霍青霖，霍青霖就是她。

「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

梦里的阿枝娇俏地掩着嘴笑：「那你喜欢我吗？」

霍青霖像是有些迟疑，阿枝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内心的波动，像是怀疑又有点不安，拿不准主意似的。

阿枝有点不满意，尽管本宫也不喜欢你，但是本宫这么好看，让你说个喜欢就那么难？

不一会儿，浓雾渐起，变成另一个场景。

此物场景也不陌生，所见的是程鹏飞正拿枪指着自己，突然梦里的阿枝冲出来挡在她和程鹏飞之间，可是程鹏飞还是开枪了，子弹打在阿枝的身上。

她的心蓦然紧了一下，只见阿枝转过头身上没有一丁点血迹，子弹从她的身上滚落下来就仿佛昼间子弹打在屏障上。

阿枝心下一惊，此物梦……难不成他竟然察觉到今日是自己捣的鬼？

他只是一人凡人，这作何可能呢？

迷雾又逐渐浓郁起来，阿枝清楚这又到了另一人梦里。

这次是一人陌生的地方，可是又仿佛有一点熟悉，但究竟在何地方见过，阿枝却怎么也记不清楚了。

此刻她已经忘了自己在霍青霖的梦里，也忘了她是谁。

「我是谁？」

一个恢宏的声音回答：「你就是我。」

「不，我不是。」

「你就是我。」他的声线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不是你。」

「你就是我！」他蓦然暴怒起来，大怒地嚎叫，「你就是我！你要记清楚，你是我的体肤，你是我的毛发，你就是我！」

阿枝有点害怕，迫于无奈说道：「好的，我就是你。」

可是她知道她并不是，她这样说只是与它虚与委蛇，因为她清楚，一旦激怒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从今日起，你代替我到凡间去，去他的身边，帮助他，保护他。这是你的职责，是我对他的感谢。」

「好。」可是她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他」到底是谁，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人类还是动物。

「这只是你其中一人职责，你还有别的用处，然而现在你不能知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清楚。」她壮着胆子问。

「该清楚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说道，「现在你要牢牢记住，你就是我。」

「好。」她又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我不是。

「你别想动歪脑筋！」他蓦然又暴怒起来，阿枝的手突然破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粘稠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和他的血汇成一起，「众相斯空，无此无彼，错眼而过，无遇无识，以血为引，以命为祭，同命连心，为我所唤。」

血契！

阿枝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血契的咒术，她不清楚那声线的主人究竟是谁，但她清楚绝不能和那家伙结成血契！

她拔腿就跑，可是却跑不动，她被那家伙用咒术定在地面，拼尽全力也挣脱不开。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阿枝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霍青霖业已不在了，房门虚掩着，看样子是早就出去了。

阿枝迷迷糊糊的，隐约记得昨夜仿佛跟人结了血契，可是又记不得是跟谁结的，思来想去昨天她是潜入了霍青霖的梦里，那么最有可能的理应是他，尽管他只是一介凡人。

可能结血契这种事也不是非得要有仙根才能结吧，她一向不爱读书，也记不得结成血契的条件。

吱大仙从室内里出来刚好注意到猥琐的老朱，老朱一注意到阿枝忙问好：「姑奶奶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奶奶？」

「是啊，阿枝姑娘，打今儿起，你就是俺老朱的姑奶奶，你放心吧，以后有谁欺负你，有谁让你吃亏，那就跟欺负霍帅一样的，老朱俺拔了他的皮，拧掉他脑袋！」

阿枝挠挠耳朵有点摸不着头脑，只不过既然有人送上来表忠心那她干嘛要拒绝呢？

想了想却追问道：「那要是霍青霖欺负我作何办？」

「那肯定……那你们俩的事情，俺就管不着了。」

吱大仙翻个白眼，问：「霍青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