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返璞归真（六）

「他们现在还运粮吗？」

「肯定是运的，不然他们吃何？」江月亭出声道，「只不过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城门封锁，他们像是也被困在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

「要是是这样，那得帮帮他们啊。」

「你打算怎么帮？」

霍青霖出声道：「我得想一想。」

次日，胡燕归带着人马来与霍青霖汇合。

「霍帅！霍帅！」大老远就听见胡燕归的声线。

「咋呼什么！」

胡燕归翻身下马，飞一样扑到霍青霖身上：「霍帅！想死你啦！」

吱大仙默默地瞟他们一眼：「至于吗？」

宋现如笑着走过来：「作何样，霍老弟，我给你的这礼物不错吧。」

「还行。」霍青霖出声道。

「可不是白给的。」

「我知道。」霍青霖说道，「不就是想让我带着人马去干活吗？既然你人都给我调过来了，县长手令呢？」

「给。」宋现如从怀里把手令递给他。

刚要走，跑过来一人人：「等一等，等一等。」那人一副红脸膛，瘦高个子。

宋现如和霍青霖转头看向他追问道：「你是何人？」

「小的城中醉里红的伙计。」

「醉里红的？你来干什么？」

「大人，是这么回事。」那人出声道，「我们醉里红的作坊在牛角村外的向阳坡，那地方您也清楚，荒啊，在彼处干活的兄弟们全靠着我们每个月去运粮过活，这眼瞅着一人月都过了七天了，再不去，作坊的弟兄们可真要断粮了。」

「你是想出去？」宋现如出声道。

「是，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

「那作何行，万德那里正闹灾，牛角村尽管偏远也不能幸免于难，你们现在去，那是很危险的。」

「那我们也不能放着兄弟们不管啊！」

「我们要抓紧时间出发了。」霍青霖说道。

「县长大人，您要一视同仁啊，他们能出去，我们怎么不能出去呢？」那人出声道。

「这作何能一样呢。」宋现如说道，「霍帅他们是为了大家嘛。」

「那我们也不是为了自己啊。」

「罢了。」霍青霖出声道，「他们不怕死，放他们走就是了。」

「这太危险了嘛。」

「我们又不怕危险，就算出了事也是我们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

「你不怕死，旁人也不怕死吗？」宋现如问道。

「不怕！」那人回头追问道，「醉里红的兄弟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我们要去救我们的兄弟。」

「大人，您看，我们都不怕！您就大发慈悲，让我们出去吧！」

霍青霖不耐烦道：「我急着赶路，别耽误了，胖他们去吧。」

宋现如不禁蹙眉：「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也好吧。」

宋现如一声令下，哨卡终于放行了。

霍青霖不经意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只见方才醉里红的那个人也正往霍青霖望过来，不经意的目光相接。

日落时分时分，霍青霖等人到达牛角村，在向阳坡下安营扎寨。

「霍帅，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让他进来。」霍青霖说道。

不出所料，来的正是今日早晨跟宋现如谈条件的醉里红伙计，那伙计进门来，脸上露出一丝跟早上完全不同的狡黠的笑容：「怎么样，我的易容还不错吧？」

这红脸堂的伙计正是江月亭，这也是霍青霖的计划之一，趁人不备偷偷抓了醉里红的一名伙计，由江月亭易容代替他。趁着霍青霖出行的时机，向宋现如提出要求带押粮队伍出城，霍青霖则在一面旁敲侧击帮他们说服宋现如。

如此一来，醉里红的运粮队可以顺利到达向阳坡作坊，同时，他也能够偷偷的在粮队里安插下一枚钉子。

「还不错吧。」霍青霖说道，「你那边作何样，到底是不是他们？」

江月亭笑了笑出声道：「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今日下午刚到向阳坡，队长就急吼吼的让大家伙把粮食蔬菜全部放进仓库里去。我长了个心眼，问他大家伙饿了这么多天，不先留一些出来吗？他就说留下五石粮，别的都放进仓库里。我就又问他，五石粮，不用留蔬菜？他却说不用。」

「这么说他肯定是知情的，至少他知道，这粮食不全都是给作坊里的伙计吃的。」

江月亭又说道：「我看还不止，我留了个心眼儿，这家伙在大家伙都歇着的时候，说要去仓库里头再检查一遍，一堆萝卜白菜有何可检查的？再说，这是醉里红送到自家作坊，给自家伙计的粮食，东家给伙计的，用得着这么费心清点吗？他倒好，清点也就罢了，在仓库里头待了得有小半个时辰才出来，你说他得清点多少遍？」

阿枝听罢出声道：「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清点，那仓库里头肯定有问题，会不会那实验所就藏在仓库下头？」

「那倒不至于，那么大点地方，绝不可能藏下一人实验所，然而照着我们之前的推断，很有可能那仓库里就有通往实验所的通道。」

霍青霖点点头问：「你们要在这个地方停几天？」

江月亭说道：「我听好几个伙计说，至少还得待个三四天。」

「三四天，那时间足够了。」霍青霖说道，「你回去在打探一下，要是那里的确就是通往实验所的通道，那么也肯定不会毫无防备，说不定里面机关重重也未可知，所以你也不要太冒险进去。」

「我清楚，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回头我打听清楚了，咱们再去端了他的老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既然你已经清楚押粮队长有问题，难保队伍里还有他的同谋，搞不好整个粮队都清楚，只是不说罢了，你还要多加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这还用你说，也太看不起我了。」

吱大仙翻个白眼：「谁晓得你到底靠谱不靠谱。你出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

「开玩笑，我这身手，倘若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那我也太没面子了。」江月亭有些不满，「那我回去了。」

霍青霖想了想出声道：「下次不用专程跑过来，要是打探清楚确定要动手，就把一根红绳系在井边的树杈上，到时候我自然会跟你联络。」

江月亭笑了笑：「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挺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