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理应可以。」
「那我这就去找她!」阿枝噌地弹了起来来。
「啊呀,你多读点书,多动动脑子,你是被罚下天庭修行的,作何去找她。」
「哦……对。那可作何办?」阿枝又幽怨地坐回到香案上,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啊呀,你多读点书,多动动脑子,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他们会下来做生意的嘛!」
「有道理啊!你这老家伙还挺聪明的!」
「老夫也没多聪明……」
「不用谦虚。」
「是你傻。」
阿枝「哼」一声,跳下香案,出了去两步又折赶了回来,「对了,那个何小玲你知道吗?」
「知道,文人茶馆那唱琴书的。」
「她是不是……」
「她是只野狐狸,你看不出来吗?」
「果真是,我就说闻着一股子臊味儿。」
「她得罪你了?」
「那也没有。」
「料她也不会,她在泰安府好多年了,一向本分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那她怎么总缠着霍青霖?」
「有这事?」
阿枝点点头。
「嗯……那霍青霖,听说长得不算难看?」
阿枝点点头。
「那八成就是了。」土地捻着胡子一脸八卦,「他们狐妖和你们不同,他们向来疏于修行,却沉迷于体验人间真情挚爱,是以他们狐妖即便是渡劫也多是情劫。」
「这么无聊?」
「人家的风俗就是这样,那何小玲八成看上霍青霖了,反正你七夕也要去找织女,不如向她打听打听,她彼处有个八卦石,世间所有八卦没有她不清楚的,多付她点银两就能够打听一次。」
「打听消息还要花财物,亏她还是织女,钻到财物眼里去了。」
说着摇身一变化成原形,飞速向文人茶楼跑去。可是茶楼里根本没有人,阿枝又化作人形,像伙计打听:「何小玲在哪呢?」
伙计说:「何小姐今日不来,说是身子不适在家休息。」
「她身子不适?得了什么病?」
「那就不清楚了。」
「那她家在哪?」阿枝笑着塞给他几个铜板。
伙计接过铜板想了想说:「就在岱宗坊往北一走就到了。」
阿枝出得茶馆大门找个背静地方又变回原形,向岱宗坊跑去。小狐狸精,看你要做什么怪!
何小玲的家,简单,却很干净,水缸、脸盆各有其所在。院子里一棵大枣树,何小玲就在枣树底下拨着弦子调音。
不一会儿何小玲看了霍青霖一眼,歉意地笑笑:「霍帅久等了,忘了给您泡茶。」
霍青霖坐在对面打着扇子乘凉,有些百无聊赖似的。
霍青霖早就口干舌燥,又不好意思开口,听她说泡茶也不拦着。
阿枝藏在门后看着他们,左瞧右瞧,怎么瞧都别扭。她觉着那小狐狸精必有阴谋,方才的笑也不是好笑。
她压着尾巴贴着地皮跟着何小玲溜进去,所见的是何小玲鬼鬼祟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把药粉撒进茶壶里。
此物小狐狸精,果真不是好东西!
何小玲端着茶壶走出去,给霍青霖斟满一杯:「霍帅请用茶。」
霍青霖皱皱眉头,说:「多谢。」
然后端起茶杯,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茶水有什么不妥。
阿枝急的挠墙,眼看就要喝进去了,一道白影掠过,茶杯打碎在地面。
何小玲也吓了一跳,指着刚才的白影问:「那是何?」
霍青霖歪着头挑挑眉毛:「像是一位小友。」
「小友?」
阿枝跑得太快,撞翻的茶杯里溅出滚烫的水全撒在她身上,烫的她吱吱叫。
霍青霖循声找到门后,果然一只小白老鼠俯在地上,样子颇有些可怜。
伸手揪住尾巴把它拎起来。
阿枝大怒,能不能别揪我尾巴!能不能别倒着拎我!
可惜霍青霖听不懂,惊呼一声:「好厉害,是不是又想咬我?」掐住它的脖子,把它抓在手心里。
何小玲惊叫道:「老鼠!」
阿枝不屑地看她一眼,大惊小怪,你一只野狐狸还不就是大些许的老鼠。只不过何小玲道行浅,阿枝能够识破她,她却不能识破阿枝。
「不要紧,这小老鼠我认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您认得老鼠?」
「这小白毛老鼠一直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自然认得。」
何小玲有些想不通似的:「意思是,这只老鼠是您的……家宠?」
「你要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妥。」又把阿枝举到眼前,「小东西,看你这回往哪跑。」
跑,本宫才不跑呢,本宫是来抓你回家的!
霍青霖摊开手见它并没有要逃走的打算,也有点好奇。摸摸它的腿,又惊呼道:「你的腿也骨折了,骨折了还能跑那么快?」
吱大仙恼火,霍青霖!你摸来摸去,摸哪里呢!
霍青霖见它只是吱吱叫却不跑,一双花椒仁一般黑亮的双眸盯着自己,竟像是在同自己讲话,愈发觉得有趣。
索性将他往袖里一塞,对何小玲说:「先告辞了。」
「哎,霍帅还没有听完曲子。」
霍青霖笑言:「不瞒何小姐,霍某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有劳何小姐招待。」说罢,大步流星地走了。
刚一出门就注意到胡燕归开着车过来,便问他:「你作何在这?」
「阿枝让我来的。」
霍青霖听了也没多问,坐上车说:「回家。」
阿枝缩在霍青霖袖子里,不多会儿有点闷,露出头来透气。
「霍帅,白老鼠!」
阿枝没防备让他吓了一跳。
霍青霖便说:「一惊一乍干何,开你的车。」
「哦。」胡燕归迟疑不决,「霍帅,老鼠很脏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枝不开心,呸,你才脏!转过头去,脑袋钻袖子里,拿屁股对着他。
「你说话小心点,它听得懂你讲话。」
「霍帅,你真会开玩笑。」
霍青霖懒得搭理他,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原本就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更何况他又留过洋,学过进化论,可他偏偏就觉得,这小白老鼠听得懂人话。
或许动物原本就能听懂人话,比如猫,狗,那么老鼠听得懂人话,大概也不算伪科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青霖看到胡燕归身旁放着毛线,便问他:「那些毛线干何用的?」
「老郭让我给他带的,说他老婆要用。」
「给我用一截。」说着自己伸手去够,撤下长长的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