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霍帅,人家阿枝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胡燕归笑笑出声道。
霍青霖和胡燕归相识多年,一直没有在胡燕归脸上注意到过这么辛酸的笑容,心里愈发愧疚。
「就是!」阿枝看他还在迟疑,索性一把抓过他的手,把指环套在上面,又欣喜地看了又看,「你看,多合适!」
只不过这根线只有阿枝看得见而已,至于霍青霖,只看见胡燕归更加辛酸,更加不好意思的笑容。
说着又拿出一个细一点的指环套在自己的手指上,一条红线随即把两个指环连接起来。
到家了,枝大仙欢天喜地跳下车,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以安心睡觉了,而她身后方的两个男人却各怀心事。
霍青霖看看胡燕归,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反倒是胡燕归出声道:「我恍然大悟,霍帅,我要坚持,不能放弃。」说这话的时候,胡燕归的双眸里几乎闪着泪光。
霍青霖终于还是点点头,回房去了,他恍然大悟,此时此刻,他说何都是在胡燕归的伤口上撒盐,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是除此之外,他又定要承认,那个古怪又执着的小女人,的确让他有些动容。
若不是胡燕归,他今日会作何做?他想起她跳下车,一条腿一蹦一跳上台阶的样子,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那个时候他觉着自己应该去扶她一把,或者把她背回去,可是他没有。
吱大仙从山上回来心情大好,可是考虑到霍青霖等人的情绪又不得不卧在床上多将养几日。反正机会难得,不如多使唤使唤他,也好平一平她被占去屋子的怨念。
本以为霍青霖还会和之前一样,使唤几次就不耐烦了,没不由得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他竟然意外的又耐心,便霍府里每天都在响着同一个声音:
「霍青霖!我头疼,你给我捏捏!」
「霍青霖!我想吃蜜三刀,你出去买!」
「霍青霖!我想去普照寺看月亮,你背我去!」
……
「霍青霖!我可能蜜三刀吃多了,牙疼!」
于是,两个星期过去,枝大仙终究能两腿着地肆意蹦跳了,可是牙却吃坏了,故而又好几天郁郁寡欢。
这天吱大仙霸占着霍青霖的躺椅盖着帕子睡午觉,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
吱大仙睁开双眸一脸迷茫地看着坐在旁边看书的霍青霖:「何动静?」
霍青霖也一脸茫然。
「不会又是那姓程的小废物找你来了吧?」
霍青霖对于阿枝把程鹏飞称为「小废物」这个说法很赞同。
不一会儿门房进来说:「外面一个疯道士说咱们府上有妖气。」
霍青霖不耐烦地挥挥手:「轰出去。」
阿枝满意地附和:「对,轰出去。」
门房却很为难,出声道:「他不进来,可是他在门外头摆起法阵来了,引得街坊们都来看,大门口可热闹了。」
「岂有此理。」霍青霖霍然起身来。
「对,岂有此理!」阿枝也跟着出去。
只见大门处果真围着好多人,地面放着六个瓷盆子,摆成六芒星的形状,盆子里烧着符纸和纸元宝等等,一人道士打扮的人,手里举着一支桃木剑,绕着六个盆子走,叽里咕噜也不知念的什么,边念边又蹦又跳。
「呔!妖孽!」
阿枝这才认出来,原来这家伙就是七夕那天从山上下来遇到的跛脚道士。方才他用那滑稽的动作一蹦一跳,倒也看不出是个跛子了。
那跛脚道士用桃木剑从火盆里挑出一串元宝,口中念念有词:「天府大道青城真人无忧子请天借法斩妖除魔急急如律令!」说着把元宝往阿枝身上一甩,火花四溅。
阿枝忙向一边躲,那元宝落空掉在门槛上。
阿枝大叫:「霍青霖!有人要烧你的房子,你倒是管不管啊!」
门房忙端着水出来浇灭了元宝,又二话不说浇灭了那道士的火盆。
「哎,哎!你们住手!你们把我的三昧真火都浇灭了!」道士拼死护住他的最后一盆真火。
霍青霖冷着脸说:「「什么三昧真火,一派胡言,把他轰远点儿。」」
「霍帅!你听贫道一言,你身旁这女子是妖精,不除不行的!是真的,你没注意到,她刚才多怕我的三昧真火!」
「妖精?还三昧真火?」霍青霖不屑,看看阿枝又看看那道士,从道士手中抢过桃木剑,挑起火盆里的元宝扔向跛脚道士。
那跛脚道士噌地跳起来:「你干什么!」
霍青霖笑了笑,出声道:「我想看看你怕不怕你的三昧真火。」
「那不一样啊,我怕的是火,她怕的是三昧。」道士煞有介事地说。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不如你把三昧和真火分开,再向我证明一下吧。」
「噗」吱大仙笑了,「就是,把你的三昧真火分成三昧和真火,你看我怕不怕?」
「你们,你们……」跛脚道士气的结巴,一跺脚说,「好,你们不服气不相信是不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咱们走着瞧!」
街坊们见没何热闹也纷纷散了,阿枝咧嘴冲霍青霖笑笑,说:「你可真厉害。」
霍青霖颇有些得意。
隔了几天,又有门房来报:「霍帅,不好了,那个叫无忧子的跛脚道士又来了,还带了好多帮手!」
「何帮手?」
「一帮人高马大的汉子,可吓人了。」
霍青霖脸色大变:「他可真有胆子,叫胡燕归带一支武装队出来。」
「是!」
无忧子花了好大功夫才凑齐了七七四十九个至阳至刚的汉子,刚到大门处突然出来一支荷枪实弹的人马把他们团团围住,枪口直指着他们,一帮人随即腿软了。
「饶命,饶命!各位军爷听贫道解释!你们冷静一点!」
霍青霖从府里出来:「解释何?你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到我府大门处来,想干什么?」他五官棱角分明,一板起脸来就更加显得凌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无忧子登时如同后脊梁爬过一只小虫,从头凉到脚:「霍帅息怒,这是误会。我带着这些人是捉妖的,没别的意思。」
霍青霖扯扯嘴角:「捉妖,你这次又打算作何捉?」霍青霖带着探究的神色,在那帮人面前来回走了两圈,「难不成这次你要烧了他们?」
「不,这作何可能呢。」
他精准地捕捉到那些人脸上的惊惧,可见他们的确不清楚这跛脚老道的计划。霍青霖挥手让胡燕归他们放下枪。
无忧子松口气,面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多谢霍帅,多谢了。」
无忧子转身将那一帮大汉围成一人大圈,又抬抬下巴对阿枝挑衅地扬扬下巴:「你敢站在他们中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