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拯救马先生（二）

「其一，走山路的确更加隐蔽，而且他从前在金牛山，或许对他来说，山林要比别的环境更加熟悉，让他更有安全感；其二，他不是要往北而是要往南。」

「此物讲不通吧？」阿枝挠着耳朵出声道。

霍青霖摇摇头，「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李三不是一个胸无城府的莽汉，他狡猾谨慎，甚至有点缺乏安全感。比如他从泰安走了选择了投靠他堂兄李有一，我们起初以为李有一是他的同谋。」

「他不是吗？」

「不是。我去向韩主席道别的时候奎三刚好也在，消息基本是可靠的。他审问了李有一，他不是李三的同谋充其量只是一个知情不报，事实上他也不确定李三要做何，只因李三很少向他透露自己的事情。」

「他堂兄这样替他遮掩，他还是信不过，这么说这个人真的有点多疑。」

「亏心事做多了的人多半如此。」霍青霖出声道，「像他这种多疑的人通常很擅长伪装，我之前就在想他原本不需要鲁莽地打伤哨卡的士兵，但他的确这么做了，或许就是为了制造他要北上的假象，而事实上他却要南下。他受了伤，又带着马科斯，不可能跑太远，他需要一人他认为安全的地方稍作修养，相对而言他比较熟悉的就是泰安府，即便他不敢留在县里也应该是那附近的地方。」

「听着有点道理，又不是特别有道理，说来说去都是你猜的罢了。」

霍青霖挑挑眉毛：「就清楚说了你也不懂，白费口舌。」

「那你倒是别说呀。」吱大仙晃晃脑袋，暗自窃喜。

小猫崽子，平日里看着挺稳重，其实跟个大孩子没何区别，得不到表扬就发脾气，吱大仙偏就不遂你心愿。

胡燕归没跟着霍青霖和阿枝去烟台，而是早一步返回泰安待命。听说霍青霖今日日中便能返泰，一早就在站台等着接站。

不多久火车进站，乘客们鱼贯而出，胡燕归老远就看到胡燕归和旁边的阿枝，嚷道：「霍帅，阿枝！这个地方！」

霍青霖把行李交给他出声道：「先回府，下午去找宋县长。」

「是。」

胡燕归注意到阿枝，心里依旧酸涩，他满心满肺地向对她好，可他又觉着不应如此，于是只拿了霍青霖的箱子放到车子的后备箱去，吱大仙拎着行李箱半天，见胡燕归竟然没理她颇为不忿，刚要说何，霍青霖从她手中拿过箱子，扔到后备箱里去。

吱大仙对他的自觉大为赞赏，眯着眼睛赞道：「你真好。」随后欢天喜地钻进车里去了。

胡燕归一旁看着，暗自思忖阿枝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故而下定决心，要彻底把此物人从心里头挖出去。他这样想着，竟释然许多，原来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头的酸涩苦楚也并不是那么难以除根，只是差一个果断的决定罢了。

霍青霖把之前遇到的事挑挑拣拣对宋现如「如实」道来，「如实」是能够确信的，但这「如实」是经过霍青霖挑拣过的如实，比如关于马克斯和鼠疫疫苗的事他就没有提。倒不是他不信任宋现如，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还有待查明，目前最紧要的是抓住李三，救出马克斯。

宋现如听罢出声道：「要是这么说，我原本也有一件事想要麻烦霍帅，巧的是我今早刚去过霍帅府上，府上说霍帅还没回来，我正想着下午再去，你就来了。」

「这么巧？」

「巧的不只是这一点，我如今觉着我要麻烦霍帅的事，同霍帅你方才说起来的事，这两件事或许是同一件事。」宋现如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一晃，颇有些讳莫如深的意思。

「不妨说来听听。」

「这事说来话长，还有点难办，不然也无需叨扰你。」宋现如端起茶盏抿一口茶，眉头微蹙却久久不作声，仿佛在思考理应从何处说起。

「就从头说吧。」

「也好。」宋现如这才点点头，出声道，「这件事若要找个头，大约该从前段日子孙跃五和王林争场子的事说起。这两个人你也是知道的，王林有个林场就是金牛山那个，王家又家大业大，这孙跃五不知作何就看中了王林在金牛山的那片林子，非要占了去，两方都不肯想让还因此发生过几次械斗，只不过场面都不是太大，被警察署镇压下去了，可是这事儿却始终没解决。」

「孙跃五一个山匪怎么会莫名其妙想到跟王林抢地盘儿？」

「用他自己的话说，似乎是嫌蒿里山晦气，仿佛还有怪物。这些大约都是他胡诌的借口，他们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不能不惹是生非。」宋现如摇摇头，颇有些无奈。

「那么这件事最终是如何？」

「哪里有什么最终啊。」宋现如说道，「他两家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直到头天，王家人来报案说王林死了，脑袋都让人给割掉了，割掉脑袋不说，还留下了遗书，写着金牛山林场统统划给孙跃五，你说这算是什么事儿？」

「这还不简单，摆明了孙跃五干的。」

「问题就是没证据。」宋现如出声道，「当时王家老太太办寿宴，那天他带着所有的手下去人家老太太寿宴上砸场子，你说这叫人干的事儿吗？可是偏偏就只因这，那孙跃五连同他手底下的人全都有了不在场证据，王林的死讯一到，老太太当场就气死了，喜事成了丧事。」

霍青霖沉默好一会，才说道：「割掉脑袋是做人命买卖的惯用手段。」

「我也这么想，拿贼领赏的都是提头来见。」

「可是这件事也未必非得是李三出手，据我所知黑市里做人命买卖的可不止他一人。」

「然而王家的家丁说看到过一人腿有点瘸的人从王林院子里出了来，但当时还没发现王林死了，而且那个家丁又觉着那背影眼熟，这才没多问。想来那李三从前是王林的手下，家丁觉着眼熟也很合理，又加上他腿有点瘸，你也说他腿上受了点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