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入夜的碧海情天一扫白日的沉闷萧索,华灯初上,歌舞升平,整条街上都氤氲着脂粉的甜香,吱大仙如约而至。
因白天与岳华清说了会儿话,吱大仙才得知这碧海情天是只有男人来得,女人来不得的地方,只是她不明白,倘若这里只有男人能来怎么会管事的却是个婆子,又何来男人心动女人脸红只说?
只是,既然规矩如此,她只为享乐也无须多问,只管照着规矩来罢了。
吱大仙学着岳华清的模样,拿一把扇子摇一摇,面如冠玉,风华正茂。岳华清就这么望着望着就看的愣住了,傻傻笑着说:「阿枝,你可真好看!」
「还行吧。」她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却颇为沾沾自喜,那时吱大仙刚到凡间不久,不像现在这般厚脸皮,即便是心里头开心,嘴上却要委婉一点。
「我是说真的,我见过许多女扮男装的姑娘,姑娘打扮的时候各个赛过天仙,可是这换成男装便不能够涂脂抹粉,不然一身的脂粉气肯定一眼就认出来是女的,结果呢?那真是与男人没有半点儿不同,那模样儿还不如我周正。」
「那我呢?」
「你自然不同,你也没涂脂粉吧?」岳华清细细地端详她。
「自然没有。」
「果然没有吗?」他故意装成质疑的样子又说,「不对,你是擦了脂粉的,不然这皮肤怎么可能那么细那么滑?」
「我没有,是真的。」
「我不信。」岳华清说着凑上去闻了闻。
阿枝觉着他凑得有点近,不太舒服,可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没有擦脂粉便没有躲。
「不对,有香味。」
「不可能!反正我没有擦脂粉。」
「那我再仔细闻闻?」
「你……你闻细细点,别把别人的味道当成我的」
岳华清小人得志又不敢太露骨,现在回想起来,那表情真是猥琐啊!可是当时不清楚是作何回事,她不仅没觉着猥琐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那感觉还不错。
「仿佛真的没有擦脂粉。」
「废话。」
「不过刚才细细看看,原来也不是很好。」
「你说何!」吱大仙眼睛等得比酒盅子还大。
岳华清悄悄举起手,「要不然,我摸摸?」
「你想得美!」可是她心里还挺高兴的。
且不说她那时对岳华清算不算喜欢,至少岳华清是个挺好看的男人,而此物男人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确实大原野满足了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岳小二爷是什么人物,除却吃喝玩乐、诗词歌赋,最大的本事就是逗漂亮女人开心,他自己也很认同,甚至极其坦诚地说:「要不是为了让姑娘们喜欢我何必读那么多书?」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做出后面的事,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晚在岳小二爷的陪伴下,吱大仙玩的很愉快。她从前在天上的时候只清楚丹炉里的仙丹好吃,并不清楚这人间的糕点比起仙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清楚瑶池里的五彩泉水最甘甜,却不清楚这人间的美酒比起五彩泉水更加醇厚,还有打麻雀、推牌九、投壶、射箭,要比看太上老君吹胡子瞪眼有趣多了。
吱大仙拍着桌子对霍青霖说:「最有趣的是我俩和别人玩猜骰子!别提多好玩,我一想起来就想笑!哈哈哈哈哈!」
霍青霖就那么不温不凉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也不笑。
「不好笑,对,我还没有讲,自然不好笑,我跟你讲……」吱大仙回忆起她当年的伟大战绩!
吱大仙尽管身负法力,但她觉得玩就是玩,用法力就没意思了,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很守规矩的。
「哎,咱们就玩儿最简单的!猜骰子,单双数,作何样?」说话的是穆怀仁,这家伙也是个浪荡子儿,但他和岳华清不是一党,平时各有各的玩法,一般根本就玩不到一起,这回是巧了。
碧海情天有个叫媚儿的清倌儿,穆怀仁瞧上人家想讨了去做小妾,偏偏那媚儿是个有主心骨的,搭眼就瞧上了岳华清,当然这是媚儿一人人的心思,至于岳华清,平日里胡闹惯了,便是得知一个清倌儿格外爱慕他又能作何样呢?也就是那么一乐,该干嘛干嘛,可这放在穆怀仁眼里就不同了。
「今儿好容易遇上了便是缘分,来来来,小二爷,咱们好好玩一回!」
「不了。」岳华清拉着阿枝冲他摆摆手。
「别介!随便玩玩吧,就玩最简单的,猜骰子单双数,敢不敢吧?」
「嘶。」岳小二爷摇摇扇子,「激将法,爷儿不爱这一套,不和你玩。」
阿枝看看他:「猜骰子是什么?」
「哎呦喂!哪儿来的傻小子?我说咱们小二爷何时候换了口味了?」
「去你的。」
「得!我还不和你唠了,这位小爷儿,怎么称呼?」穆怀仁搂着阿枝的肩头问。
「阿枝。」
「得嘞,之……知……哪个之?」
「安志,志向的志。」岳华清冲阿枝使个眼色。
「哦!得嘞,志小爷儿,还是安小爷儿吧,作何样,咱俩玩两手?」穆怀仁摇摇骰盅。
「作何玩?」吱大仙业已就坐了,看着桌子上大小单双好几个圈圈,满脸好奇。
「爽快!」穆怀仁一拍桌子在另一头落座,「最简单的,两个骰子。」穆怀仁晃了晃,往桌子上一叩,「猜猜,单数还是双数?」
吱大仙托着下巴翻翻眼皮儿:「单数!」
穆怀仁把盅子盖一掀,七点:「哎呦,挺准!得嘞,这杯我干了!」喝完他又摇摇骰盅,「再猜!」
「还是单数。」
「嘿嘿,这回错了,你干!」
「等等。」岳华清伸出扇子一挡,「我替她。」
「行啊,小二爷还是那么怜香惜玉。」穆怀仁满脸猥琐。
「等等!」吱大仙从他手里把酒抢赶了回来,「我自己来。」一饮而尽,愉快地咂咂嘴,真好喝,「再来,再来,这个好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得嘞,安小爷儿有意思,带劲儿!这脾气对我的胃口,哈哈哈哈,来来来,咱们继续!」穆怀仁撸起袖子,又把骰盅哗啦哗啦摇起来。
「猜!」
「单。」
「错,走一人!」
「再猜!」
「双。」
「错,喝!」
「继续猜!」
「嗯……」吱大仙挠挠耳朵,「单,不,双,双!」
「又错啦!喝!」
几杯酒水下肚,吱大仙耳朵通红,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