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阴差阳错（六）

阿枝挠挠耳朵：「你说的那女人是青莲吗？」

「是。」

「那文成风就是妖王咯？」

「不尽然。他算个什么妖王，连斗志和尊严都没有了，他算何妖王。」

吱大仙想了一会儿出声道：「那他也还是妖王。我从前做小妖的时候就听说过妖王的事，据说妖王玄虚法力无边，有黑龙乌月两大护法，手持妖刀，所向披靡，真没想到，妖王变成凡人竟然是那副模样。」

「我说了，他不是妖王！」苗文月大怒。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都已经到这份上，何必呢？」吱大仙摆摆手，「话说，你其实就是乌月吧？我从前见过你，不知道你还记不依稀记得，那时你是贝勒府的一只小猫，我就是那只耗子精。」

「自然依稀记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这样嘛，凶巴巴地做何，我那时不学无术，只是觉着乌月的名字耳熟，打伤你之后好多年我才机缘巧合翻到上古疑典，那时我才反应过来你是谁，再说，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妖王护法如此不堪。」

「何不堪，我根本不是被你打伤的，你哪里来得得意，我是被妖刀所伤！」

「好好，你被妖刀所伤，同样都是跟着妖王混，你一个护法尚且不如一把刀，难怪妖王会被抓走。」

「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苗文月大怒，「妖刀是妖王用自己的精魄所注当然不同，我那时也身受重伤一贯没有恢复，而今我恢复了元神，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不对，我何必要与他争个高下，我现在就废了他！」说着面向霍青霖念动咒语，紫色的符咒遮天蔽日向霍青霖等人扑去，忽然一道浓墨般的黑色火焰冲出符咒，吱大仙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那并不是火焰而是一条黑龙。

再看看，觉着那碧绿的眼睛有些熟悉，惊呼一声：「黑龙！是你吧！你是黑龙潭的那条龙！不，你，你是谭剑秋！」

黑龙看看她，颇有些不屑的神色：「小耗子，你这才看出来，实在够蠢。」

「作何是你？」苗文月微微有些惊讶。

「有什么可震惊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被困在黑龙潭底不成？」黑龙鼻子里喷出一阵青烟，「你这叛徒，口口声声说为了尊主，当年若不是你背叛，他作何会在去见妖后的路上被人埋伏？」

「那女人只是个凡人，也配做妖后？况且，玄虚自从有了她，早就把征服三界之事抛诸脑后，那女人就是个祸水，我早就说过。后来我才清楚，她根本不是个寻常的凡间女人，想来也是，一人平庸之辈如何能使玄虚动心，只可惜我清楚的太晚，直到她临死给我种下不解毒咒我才知道，她的真身是天池雪莲，一株朽木罢了，却成就了天界的圈套，消磨玄虚的意志，这都是天界那群无耻之辈的圈套。」

「但最终背叛了尊主的终究是你不是她！而今，尊主被困天界，你却在下界暗自扩张，目的是什么，你当我不知？乌月，你的野心，尊主一直看在眼里，只是不屑于道破罢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尊主，为了妖界，我看，不过是你自己想要取尊主而代之，成为妖界之王罢了。」

「是又如何？有何不可？堂堂一届妖王被困天界几百年，这几百年来妖界成了何模样？」乌月忽然指着阿枝暴大怒道，「个个都离经叛道，修仙的修仙，成魔的成魔，再这样下去，妖界就要彻底灭亡了！亏他当初还要称霸三界，他做不到的事，我帮他做，有何不可！」

「口出狂言！妖界只有一人王，便是今日妖王也轮不到你一只小猫来做！」黑龙嘶吼一声扑向苗文月。

顷刻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阿枝趁他们不备，偷偷溜到霍青霖身边想拖着他逃走。却听到一个声音出声道：「龙争虎斗，你能逃到哪里去？」

阿枝吓了一跳，说话的竟然是龙铭：「你早就醒了，那你……」

「嘘。」龙铭说罢又闭上眼睛。

装死？吱大仙挠挠耳朵。

不料龙铭又睁开眼睛，说道：「往东南方去，逆风而行，必得出路。」他的眼睛明亮又冷漠，有一种不可捉摸的威严与孤傲。

阿枝不禁问道：「你是谁？」她想，这个地方苗文月不是苗文月，谭剑秋不是谭剑秋，那么他又是谁？

可是龙铭并没有回答，又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睡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顾不得那么多，奋力扛起霍青霖，向东南方逃去。

越走雾气越大，她现在才清楚，作何会龙铭会说，向东南方逆风而行，因为雾太大，她根本分不清方向，然而却有风，她就扛着霍青霖，一直顶着风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已经口干舌燥，精疲力竭，终究注意到一丝光亮。

快到了，就快到了……

她自我安慰着。

忽然，极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是幻境坍塌的声线……此物世界就要毁了，或许是只因龙虎相争的缘故，那龙铭呢？他会怎么样？阿枝有点担心，但又一想，他既然能为自己指明方向，想来也不会有事。

眼下最要紧的事快点出了去，不然幻境一毁，他们也要完了。

忽然脚下一空，她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人月后。

泰安城一派喜庆，都道是霍府少帅终究要娶妻了。

「妻是谁？」

「你。」霍青霖忍不住掐着她的腮帮子笑了笑，转瞬那笑容又散了，说道，「大喜的日子，不管是何事，都放在今日过后，好不好？」

阿枝点点头。

霍青霖不清楚那天的事，他只清楚自己醒来便业已是在府中了，阿枝就在身旁，仿佛一切如旧，但是他又隐隐觉着小丫头像是有些不同。按说他们终于从幻境之中出了来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还有何不开心的呢？可是不论他怎么问，都求之无果，她总是一人人静静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何。

只有阿枝自己知道，有些事，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