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北莽皇族

「你问天珠公主！」

小院门前，裘天海沉浸在诗词带来的意境中，心驰神往，深埋在心底的往日记忆一一浮现。

也就在这时，姜离一道猝不及防的暴喝猛然在耳边炸响，裘天海心神一震，波光粼粼的翰难湖畔，一道倩影自岸边缓缓霍然起身，微微回眸。

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倾国倾城的容颜让北莽绵延数万里的苍茫草原，也变得柔情了起来。

一人名字脱口而出，裘天海脸色瞬变，暴虐杀气自他瘦弱矮小的身躯轰然而起，方圆十米内，温度瞬降，滴水成冰。

「离公子！」

裘天海大叫，浑浊的双眸，两道锋利无匹的目光，箭一般射向姜离，蕴藏着无穷愤怒和杀意。

这一刻，站在姜离面前的不是镇武侯府行将就木、暮气沉沉的裘总管，而是杀伐果断、狠戾残暴的嗜血悍将。

「天珠公主，这是我母亲在北莽的名字！」

姜离面不改色，眸光平静如水，接下裘天海射来的锐光。

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哈哈哈……」

数息过后，裘天海先是一怔，而后骤然大笑，压在姜离身上的可怖杀气也在瞬间消退。

「离公子深藏若虚、锋芒不露，老奴这么多年竟也被公子迷惑了！」

「侯爷这么多子嗣中，离公子的这份隐忍和城府与侯爷年轻时最像，若是……可惜了！」

「裘天海多谢公子赐诗！」

裘天海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苦笑，回身离去。

「我与姜时戎最像？不，我绝不是他，他对母亲那般薄情，我永远不是！」

姜离目送老者走了，目光却越来越坚毅。

「公子，裘总管为什么会送这么多的银两、衣物，这些东西至少价值千两白银！」

姜离走进小院，初初满心欢喜的叫他，望着小院整中摆放的四个大木箱，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年，两人过惯了苦日子，蓦然有了这些银两、衣物，初初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处置。

她对百两以上的财物，完全没有概念。

「这些物品都是账房这十几年来亏欠我们的，现在一次性补齐罢了！」

姜离拉过初初的小手，笑言：「公子有一人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何好消息？」初初睁大了双眸。

「我们不多时就能走了这个地方，而且从现在起，我们能够自由出入侯府，不会有人再限制我们的自由了！」

姜离温声道，小丫头跟着他受了不少苦，姜离不忍将他落入贱籍的事情让初初知晓。

「公子，我们真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初初几乎不敢相信，她仰着头认真上下打量姜离的表情，见不似有假，这才眼含热泪的欢呼雀跃起来，纯净俏丽的小面上，第一次绽放出彻彻底底的欢快笑容。

这些年，她与姜离一起困在深不见底的侯府，受人歧视欺负，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最期盼的就是能与公子一起走了侯府，不让公子再受委屈。

现在愿望终于成真了。

「初初，你将这些物品都搬进室内里，我领你出府游玩！」

姜离捏了捏初初的小鼻子。

「嗯，我这就去！」

初初笑靥顿开，她裙摆飘飘小燕子似的忙碌起来。

姜离则坐在房檐下的矮凳上，闭目沉吟。

「裘总管称母亲为天珠公主，难道她是北莽皇族？」

「若真是如此，姜时戎对我和母亲冷漠，也就能够说通了！」

「但北莽和大周世代为敌，水火难容，姜时戎身为大周臣子，怎么可能将北莽皇族接回盛京，景皇和满朝文武又岂会答应，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的奏折早就雪花一样递到景皇手里了！」

姜离手指徐徐叩着膝盖，回想自己曾经读过的大周史籍。

十七年前，继承大统十四年的年轻景皇，血气方刚、意气昂扬，为血洗先皇之耻、收回失去的云景十七府，景皇不顾群臣劝阻，御驾亲征，毅然发动了一场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旷世大战。

六十万大周儿郎辞别父母，背弓持枪、纵马北上，杀入北莽腹地。

北莽是草原儿郎的天下，大周军卒虽然骁勇善战、无所畏惧，但不多时就被神出鬼没、来去如风的莽族骑兵冲散在无边无际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