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ase2.逼近灰原的暗影（4）

唐沢裕险些没绷住面上的表情，而伊达航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里有不假思索的关切。

所幸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用尽全身力气保持住了理智，从一众脱口而出的话里找到了一条最合理的借口。

「我和他……此刻正冷战。」

他艰难地咬着牙缝出声道。

「原来如此。」伊达航恍然大悟，「我说你下午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唐沢裕：「……」

过程全对，结果却错的离谱。

「谈恋爱这种事，有事就要直说明白吗？」伊达航用那种过来人特有的口吻说，「一口气闷在心里，除了你自己，还能气坏谁？不值得的。你也一直不说他是谁，不然领过来，我们还能帮你训他。」

唐沢裕百口莫辩，憋屈道：「好。」

便伊达航欣慰地轻拍他的肩。

*

他们靠在洒满阳光的窗边，唐沢裕见状转移话题，于是便自然地提到了美术馆爆炸案。

「这次的事媒体影响不小，尽管没有人员伤亡，但炸弹还是没排掉。」

伊达航忧心忡忡，「这次基德一反常态的没有还回宝石，所有的眼睛都在跟着这件事，我们都知道当时情况紧急，你临时上岗，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

「责任还是得我来担。」唐沢裕温和地说，「我清楚的。」

摆脱了刚才那个糟糕的话题，他归零的理智慢慢回笼，这才终究接上了伊达航的话。

后者轻轻地吐了口气。

「小唐沢，你升职的速度太快了。」他说，「其实要升警视的话，你攒下的履历早就够了，只只不过那帮老头子卡着年龄的线，非得按部就班来……嘁。」

伊达航撇了撇嘴，「这次又正好是一人把柄，肯定有人要抓着不放，最坏的情况，可能要停职检查一段时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清楚。」唐沢裕说，「其实他们愿意出钱让我多在医院待几天，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这话自然是假的，通过伊达航，唐沢裕才大致了解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简单来说，就是年龄和资历不匹配。

唐沢裕毕业于警察学校，是从底下的警察署一路实打实靠功绩升上来的，接连破获了几个大案后，才在一年前破格提拔为警部。

也就是说，他的年龄，相比于绝大多数同衔的人来说，已经有些过于年少了，在此物年纪继续升迁，不仅是挑战职场的潜规则，对比之下，恐怕某些人也会觉得面上无光。

只不过，唐沢裕本人倒没有特别在意这一点。

只因能力过于出众而鹤立鸡群，问题是出在其他人身上，并不在于他自己。不过这种的态度隐隐有些恃才傲物的意思，是以他弯弯眼角，并没有明说。

伊达航看了他一眼，「你小子——」

「真是的，一个个一模一样的傲。」

唐沢裕笑容不变，伊达航也没有再说下去。话题就这样自然打住，他们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转而聊起了最近移交到搜查一课手头的案子。

等高木涉打水回来，没过多久，两人就告辞了。

***

一天后，唐沢裕正式出院的这时，移动电话里也收到了第二天去上班的通知。

幸好他已经对自己的事稍有了解，不像刚醒来那会一样没底，以至于只能装睡——自然，仅限于工作领域。

他的「稍有了解」完全不包括所谓的男朋友，唐沢裕查了整整一天，还是对此一头雾水。

伊达航一句话在他心中掀起的地震，或许能直接把整个日本掀了。

很难想象那之后他脑内的混乱和震撼，总之，反应过来以后，唐沢裕已经为此紧急检查了一遍移动电话里所有的联系人和邮件。

但邮箱里保存的邮件中，没有任何过界的措辞。

联系人也只简单备注了姓名，挨个查完才知道，全是普通的工作往来。

唐沢裕一头黑线。

到了最后，他都快怀疑此物所谓的男朋友，是不是他以前不想被拉去相亲硬编出来的人了。

不然作何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只不过现在的他连自己失忆前的住处都没有找到，此物猜想的对错，更是无从验证起。

站在酒店大门处的唐沢裕，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不依稀记得自己的家而被迫出来住宿的，他可能是头一号了。

幸好73能破解自己信用卡的密码，才让他不至于露宿街头。

出院的唐沢裕先去便利店买了些生活用品，又临时上街置办了两套衣服，勉强能够出门。

一套工作穿的正装，另一套休闲服，牙刷，水杯，毛巾……将所有的东西依次摆放整齐，唐沢裕看了一圈窄小的室内。

不清楚未来还要在这个地方住上多久，酒店的位置离警视厅不远，价格还算适中，可一贯住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还是得租房子……」唐沢裕喃喃自语。

最近的他在睡前养成了翻漫画更新的习惯。

看了漫画才知道，柯南的生活当真丰富多彩，就在唐沢裕出门采购的一人下午，柯南业已连着遇到了两个死者，三个在逃犯。

唐沢裕扫读至漫画末尾，三选一的答案果然与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日常果真是水篇幅的必要手段，直到更新末尾，少年侦探团走在路上，柯南才和灰原哀说起了自己的事。

「你是说，你和唐沢警部一起，正好撞上了琴酒？」

少女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随即惨白了一片，身躯都开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柯南安慰她：「没事啦，你看我这不还好端端的吗。」

「唐沢警部一贯把我护在怀里，伏特加昏迷的也不多时，两个人理应都没有看到我正脸，只知道我是小孩子。」

柯南说：「倒是唐沢警部和琴酒面对面交锋过，理应是我来的比较快，琴酒才没有对他下手。」

「……」灰原哀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

柯南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他好像认出我是谁了。」他说，「所以周末我想请他到博士家来一趟。」

灰原哀矢口拒绝道：「不行！」

*

躺在床上的唐沢裕，渐渐地地盘腿坐起。

漫画里柯南反问：「作何会不行？」

他停住脚步脚步。

「唐沢警部不清楚黑衣组织，可他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我不能眼睁睁望着他被组织灭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灰原哀也随他停了下来，她神情严肃，「或许他是组织潜伏在警视厅的卧底呢？」

「不可能。」

柯南条件反射地否定道，「假如真是这样，他知道我是工藤新一，那我现在理应已经死了。」

「你不要忘了，贝尔摩德也清楚你是谁！」灰原哀提高音调，「谁清楚他是不是出于某种目的而没有上报？组织内部也不是一条心的，你知不清楚要是存在万分之一的这种可能，你的做法无异于引狼入室！」

她前胸因情绪而急促喘息着，良久，柯南默默地握紧拳头。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我查过他的履历，是科班的警察，背景很干净。」

「——要是我是组织的卧底，我也会把背景清理的很干净。」灰原哀冷冷地看着他，「江户川，这点你说服不了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遥远的街道上传来车马的回声，博士他们业已要走到下一个路口了。

灰原哀与柯南面对面站着，两双蓝眼睛彼此对视，里面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灰原哀还想说何，却在张口的一刹那蓦然脸色苍白！她迅速拉起兜帽，柯南随即恍然大悟了她异常的原因，不由分说地拉起她，混入了前面的孩子堆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迅速意识到：周围可能有组织的人。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此时一直在漫画外旁观争执看乐子的唐沢裕，不知什么时候也收起了轻松自在的笑意。

漫画的背景比较简约，但在灰原回头的那一幕里，他一眼认出了女孩后面标志性的招牌。

下午他们争执的时间点，唐沢裕此刻正街上采购。

——从招牌上看，当时的自己就在附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