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Case5.同谋的暗杀者（1）

唐沢裕微微地嘶了一声。

他仿佛一人休眠复苏的木头人, 蓦然感到了四季更替。门缝的冷风拂过手臂，他无意识一个寒颤，这才意识到：是初春了。

房间的暖气还没覆盖到玄关, 冰冷的空气透过门板, 无声地弥散开去。

极度惶恐的时候, 五感会在不觉间专注到极致, 门上的木纹渐渐黯淡，被排除在注意之外。

唐沢裕统统的精神集中在听力上, 聚精会神地捕捉着每一丝门外的动静。

时间似乎已过去很久, 年久的滚轮终于漫长地「咯啦」一声——远去的轱辘里，不轻不重地掺杂着另一人人的脚步。

只是比起前两次经过, 这次的声音更轻盈, 好像卸下了些沉重的分量。

门外的人放弃了。

室内里姗姗来迟的暖风，让他手臂上竖起的寒毛逐渐平复下去。唐沢裕单脚跳回室内，从床底捞回了鞋。

门外的潜伏者走了的方式, 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唐沢裕闭了闭眼, 刻意平缓的呼吸反而让心跳更为急促, 他几乎能感受到此物胸腔里的器官每一次用力的搏动，滚烫的血液随之泵往全身。

此物人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他气息虚浮, 没有隐藏的手段，甚至缺乏最基本的掩盖行踪的意识，稍加惊吓便会轻易放弃。

要是真的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埋伏, 至少换成唐沢裕的话, 他不会派这么个门外汉打草惊蛇。

那他的目的是何？

*

欧式的吊顶灯在顶端投落下一片暖色，门外的台阶沐浴在玻璃门透出的、金色的辉光下，末端和更远的地方，则是无边无际又深沉的夜。

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 米色大理石的前台里坐着一人工作人员, 她是一个年少的女子, 柔顺的黑发按规章盘在脑后，颊边还有些婴儿肥，配上青涩又严肃的神情，不难看出她在此物岗位上刚工作不久。

前台此刻正电脑上核对账目，手底的工作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两秒，望一望玻璃门外的黑暗。

在她第三次抬起头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叩了叩台面，「——打扰一下。」

前台被吓得一个激灵，随即抬起头。

柜台后无声无息，多了位头发半长的陌生男子，烟灰的格子围巾遮住了半截下巴，在大堂金色的光源里，显得柔和又温暖。

前台慢慢地放松了警惕，认出他是这几日住店的客人，便询追问道：「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是想请问一件事。」唐沢裕温和道，「十点以后，酒店的门口有客人出入吗？」

其实这只是不抱希望的例行问话，没想到前台却立马摇头叹息，语气斩钉截铁：「没有！」

「……」唐沢裕略带讶异地一挑眉：「没不由得想到...

您工作的这么认真细细。」

值班的小姐姐倒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微红着脸解释道：「其实是最近一段时间，总有衣着打扮奇怪的人路过门口。我一人人值班，只能多小心些许。」

「原来是这样，这些人我以后也会试着查查看的。」唐沢裕弯了弯眼角：「还有一人问题，酒店的员工通道，晚九点下班后就会锁上，对吗？」

「是的，九点以后，酒店就只有前门这一个出入口了。」

唐沢裕获知了想要的信息，躬身道谢。前台却被这两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勾起了好奇，忍不住追问道：「您是私家侦探吗？」

她往两侧张望了一下，用气音补充道：「……是不是此刻正调查什么？」

唐沢裕一时失笑，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警察证。小姐姐双眸一下子瞪大了，两手捂嘴，小声地惊呼了一下。

「你是……」

唐沢裕竖起了一根手指，微微示意她噤声：「烦请联系下大堂经理，——麻烦你啦。」

***

在唐沢裕与门外人对峙的这时，靠谱的班长立刻联络了警视厅。红蓝的警笛声自远而近，目暮警部与高木涉匆匆下车，伊达航不放心，也从家里赶到了酒店现场。

「……酒店的门外最近有怪人出没，关于这一点，可以再说的详细点吗？」

「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花里胡哨的混混，从没见过的人，你们还要我作何样！」此刻正说话的是酒店的大堂经理，这是个苍白又瘦小的中年人，脾气却意外暴躁，站在取证的高木涉面前，一根眉毛高高地要翘到天上去。

一旁的目暮警部皱了皱眉，沉稳地开口道：「还请您配合一下，不要妨碍警视厅办案。」

「办案，哼，你们倒是把案子拿出来给我看看啊！」经理横眉竖目，「别当我不清楚，这里又没发生杀人案，你们顶多叫例行问话，说与不说都是我的自由。怎么，警视厅难道还想要逼供吗？」

在他看不到的高木涉身后，伊达航和目暮不动声色，悄悄交换了一人眼神。

他们是因为唐沢裕的电话才赶来这个地方的，现在人没有出事，经理的话不无道理。

「上一人要看监控的，我已经放他过去了，想不到你们还没完没了。」经理哼了一声，「没事？没事就赶紧回去，不要影响我们正常营业。」

其实酒店外的街道上人员寥寥，压根没人有进入的意图。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线从后面响起：「如果我说，这里的确发生了何呢？」

「啊，唐沢老弟！」抬头的目暮跟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你那边到底何情况？」

「刚刚去监控室看了一下。」

推开的防火门后，唐沢裕从里面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经理在一边急急地说：「出事？笑话，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值班，根本没见过什么死人！」

路过的唐沢裕，于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脚步在他身边，突兀地停住了。

「我也没说过，这个地方发生了杀人案啊，」他说，「经理又是怎么知...

道，有死人的呢？」

「……」经理垂死挣扎道，「我瞎猜，瞎猜的还不行吗？」

「也不是不能够。」

唐沢裕的脚步，便轻飘飘经过了他，「高木君，麻烦你去检查一下经理的房间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高木涉点点头，小跑着去按电梯，瘦小的经理就在这时爆发出了无可比拟的迅捷，顷刻间便拦在他面前：「你不能去！」

他唇角哆嗦着：「你这是非法入室！我可以告你！」

紧接着，经理的目光又转向唐沢裕，眼里的穷途末路仿佛淬了毒：「你又是作何知道——！」

这几乎就像是不打自招了，唐沢裕笑了笑。

「我当然也是瞎猜的。」他轻松地说。

*

继目暮十三、高木涉和伊达航三人后，法医也从睡梦中被电话叫醒，哈欠连天地赶来尸检。

法医赶来前，唐沢裕和伊达航戴上手套，对现场进行了初步检查。

「死者伊织丽子，女，27岁，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一小时内，直接死因是背上刺入的水果刀。」

名叫伊织丽子的死者被发现于经理办公间的桌子下，这是个中等身材的女性，一把水果刀不偏不倚，从背后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秀丽的脸庞因死前的惊愕而显得扭曲可怖，两眼大睁，浅棕的虹膜上，像是还停留着凝固的影子。

经理垂头丧气地等在门外，此物苍白的炮仗好像电光火石间哑了火，原先大吼大叫的精气神电光火石间就从他身体里剥离开了，他在墙角边缩成一团，嘴里只清楚喃喃重复：「不是我、不是我……」

「凶手未必是他，」

一墙之隔的室内里，唐沢裕微微地摇头叹息：「现场没有任何的血液残留，根据伤口的出血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被害人是在死后才被转移到这个办公室里的。」

伊达航望着门外颓废的人影，皱眉道：「那他在掩饰何？」

唐沢裕手肘碰了碰他，将一人屏幕递到了伊达航面前。

画面里的走廊平静沉默，这是酒店摄像头的监控。

「他已经及时删除了自己门外的监控影像，但却忽视了走廊转角的穿衣镜，」唐沢裕说，「这是我从对面的走廊上找到的。」

穿衣镜伫立在影像的走廊尽头，只差一点点就看不见了，但就是这一点微妙的偏差，让经理在销毁证据时，将它忽略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伊达航神色凝重地盯着镜子反射的小小画面，唐沢裕却业已看过一次了，他眸色微凝，不知在思考何。

十点零一分左右，伊织丽子出现在走廊里，她脚步坚定，直奔向经理的室内方向。

监控的画质并不好，放大后立刻出现了无数糙边和噪点，通过相同的衣着，才能判断出她的身份。

几秒后，伊织丽子打开门，走了进去。

又过了两分钟，一个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走了进去，这像是是伊织丽子特意要求的，只因小推车上还放着不少零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分钟以后服...

务生推门离开，小推车半卡在门内时，伊织丽子还从门后探出身，和他客套了两句。这时车上的零食业已不见了，服务生推车返回，顺手带上了办公间的门。

走廊前再也没有动静，又极其钟过去，经理回到了办公室中。

「也就是说，直到十点零五分以后，伊织丽子还依然活着。」伊达航自然地给出判断，「此物服务生是谁？」

「他名叫吉田英二，在酒店工作三年了，今晚女朋友过来陪他，是以方才提前下班，用员工的内部价定了一人室内。」

伊达航开倍速重新过了一遍监控，将手机还给唐沢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么说来，嫌疑人只可能是经理，怪不得他慌成这样。」

唐沢裕皱眉道：「可他的反应太自然、太正常了，我反而觉着，凶手不会是他。」

时间地点重合，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既然唐沢裕这么说，伊达航便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那你觉着，嫌疑人还会有谁？」

「我检查了其余的记录，」唐沢裕说，「除了与办公室相连的一条走廊，监控在一个月前坏掉了以外，在这时段里，其余的房客都没有出过

门。」

他手指快速划过屏幕，除了第一个有穿衣镜的画面外，其他的录像仿佛静止。唐沢裕又说：「前台的工作人员十分肯定，今晚也没有其他人从大门进出。」

「也就是说，可能的嫌疑人，就是这条监控坏掉的走廊的住客了。」伊达航说，这时他才想到自己最初会来到这里的原因，猛地转向唐沢裕：「——说起来，你又是作何会会在这里？」

「这就是问题了，」唐沢裕耸耸肩，「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就是因为门外有人。」

伊达航的表情像是要石化了：「你是说——」

「对。」

唐沢裕表情平静，与伊达航的严肃和凝重相对，愈显对比鲜明，他轻松地说：「我也正住在彼处，是嫌疑人之一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经理的办公室里的血迹，少的几乎不可能让它成为第一案发现场，可直到死亡，伊织丽子都一贯待在里面。

全面勘察过现场后，支持经理无罪的证据又多了些许：经理的手上除了最初碰到伊织丽子时沾上的血迹，全身干干净净，别说是血液反应，就连一丁点烟味都没。

杀死伊织丽子的水果刀上没有任何指纹，倒是在那辆小推车化验出了她的。

从伊织丽子的死亡到被发现，中间的时间显然不够他偷偷洗一个澡。

小推车就停在走廊尽头的工具间里，上面的指纹应该是她当时从门后探出头时，手扶在上面留下的。

这条走廊的结构整体上呈现「L」型，经理的办公间位于左下角的转折处，他临时删掉的监控，只记录了底下短边上走廊里的影像，却被尽头的穿衣镜反射，如数记录在另一台监控中，删了等于没删。

而坏掉的监控所对的走廊，正是L上的长边，除了唐沢裕外，还有三间房住了人。

首先是服务生吉田英二，因为...

女朋友提前要来，他用员工的内部价早早定下了一人室内。送完给伊织丽子的小推车，他就换下了员工制服，房门被敲响时，正和女朋友在床上你侬我侬。

女朋友也是常见的日本脸，中等身材，站在高大的吉田英二身边，更为小鸟依人。

敲门的伊达航，表情里不自觉带了点尴尬。

第二个室内里的住客是位旅行作家，据他自己的话说，是因为不小心花完了钱，才不得不选择「如此廉价」的酒店的。

早上一醒，他就在房间里闷头赶稿，床头上堆满了撕开的速溶咖啡袋。

第三个室内里住着的人，名叫楠田陆道。

唐沢裕在看到此物名字时神色一凛，也正是这人的存在，让他重新审视起伊织丽子的死亡。

原本的剧情中，楠田陆道是红黑篇的重要人物，为了寻找基尔，他装成病人潜入杯户中央医院，身份暴露给FBI后开枪自杀，用生命告诉了组织昏迷的水无怜奈藏匿的地点。

——这样的一人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在此物酒店，还和我就在同一条走廊上？

目暮从审讯室里出了时，正注意到墙边沉思的唐沢裕。

方才录口供的过程中，楠田陆道的神色尤为阴沉不耐。

「警察的办事效率，」他嗤笑一声，「这么说吧，就在你们的那个时间，我正在接电话，还不巧一连接了好几个，兄弟们都能够给我作证，我一贯在室内里，哪儿也没去。」

「那么你又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间通话呢？」对面的目暮警部奋笔疾书，楠田陆道冷冷道：「道上的事。你管的着吗？」

日本黑丨帮的存在是合法的，无论楠田陆道在做什么，只要他没有杀人的话，都是他的自由。目暮走了时，楠田陆道又在身后补了一句。

「你们的那警察，望着就一副小白脸像。」他说，「说不定，人就是他杀的呢？」

*

从审讯室出来的目暮神色不虞，还是将手里的口供递给了唐沢裕，唐沢裕从墙边站直身体，飞快地扫过纸面，看完以后，他非但没有生气，相反的，还微微笑了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么看来，室内里的三个人都不具备作案的动机和时间。」目暮苦恼地说，「作家和楠田陆道，这两个人都和经理素不相识，而经理平时也甚是照顾服务生吉田英二，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这么下去，同处于一条走廊，且具备丰富的刑侦和反侦察经验的唐沢裕，反倒真快成嫌疑最大的那一人了。

目暮警部烦恼地望了望三扇合拢的门，忽然意识到少了个人：「咦，高木老弟。他去哪了？」

「哦，从酒店回警视厅的时候，他就没有跟上。」唐沢裕随口说，「我让他去找一样东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找一样东西？」

伊达航手里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大步从走廊尽头走来。纸杯的杯口还汩汩冒着热气，他一人往手里塞了一人：「高木君要找的是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多谢，」

唐沢裕垂眸喝了口咖啡，语气慢条斯理：「自然是凶器啊。」

！

「凶器！」

目暮登时便瞪大了眼：「唐沢君，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唐沢裕抖了抖手中的纸，平淡地点了点头，相比一旁目暮的激动，他看上去就平静的多，好像揭开真相对他而言，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其实手法并不难想，只是还有条关键性的线索，在这个地方没有出现。」

唐沢裕说：「那就是小推车。」

「小推车？」

伊达航首先反应过来：「小唐沢，你跟我说的门外有人，是不是就是听见了推车的声线？」

「对。当时的推车一共从我大门处经过了三次，直到第三次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地方的不同。」

唐沢裕顺手拉过了走廊上摆着的资料架，这是遇到特大紧急案情时，方便组员间传递文件用的，底下是四个滚轮，可以随意地推来推去。

唐沢裕就将资料架当成了临时的「推车」，他先把它拉到身边，紧接着，单脚踩在最底层的铁架上，拿它当滑板一般，整个人和推车一起滑了出去。

随后他一下子没把控好方向，咣的一声，连人带车撞上了墙。

仅仅几秒的滑动，伊达航马上察觉了两者的不同：「轮子的声线不一样！」

唐沢裕晕头转向地跳下资料架，闻言郁闷地点了点头。

「对，其实要是车上的东西较轻，比如文件资料一类，两者的动静差别不大，可要是再加上一人人，听起来就会很明显了。」

*

小推车一共从他大门处经过三次，前两次和最后一次，并不是同一波人。

唐沢裕摇了摇头：「那业已不是她了，而是吉田英二的女朋友。」

伊织丽子真正的死亡地点，并不是经理的办公室，而是吉田英二和女朋友所在的这个室内；真正的死亡时间，其实比十点更早。

目暮疑追问道：「那这样的话，吉田英二走了前，还和她说了几句话的伊织丽子，又该怎么解释呢？」

酒店的监控画质不好，吉田英二早已对此了然于胸。

在房间里杀掉伊织丽子后，他就和女朋友沆瀣一气，在没有监控的走廊中，上演了一场嫁祸于人的大戏。

首先，他为小推车的上一层补充零食，将伊织丽子的尸体塞进小推车底层，由于两边垂下的白布，没有人清楚里面运送的究竟是何。

与此同时，女朋友换上了和伊织丽子相同的衣服。画质并不足以支持查看监控的人看清楚录像里的人脸，只要更换衣着，所有人都会自然认为，她就是伊织丽子。

依然「活着」的伊织丽子，走进了经理的办公间，倒霉的经理却对此一无所知。

之后推着小推车的吉田英二粉墨登场，只因心虚，他还在经过唐沢裕的室内时，敲了敲他的门。

这就是唐沢裕从未有过的听到 #...

30340;「先生，请问您需要客房服务吗？」

用小推车将伊织丽子推进办公间后，整场大戏的高潮就此到来：两人卸下零食，吉田英二走了时，女朋友故意探身出来，和他说了两句话。

这是为了制造伊织丽子此时还活着的假象，洗清吉田英二本人的嫌疑。

紧接着，女朋友一矮身，钻进了小推车里。

——只因小推车还有一半卡在门里，她钻进去的样子，没有被任何一台监控录下。

紧接着，面对警方的盘问，吉田英二作为目击证人，只要轻松地说出「那时候伊织丽子还活着，我与她聊了两句」，对此一无所知的经理，就会成为那唯一的凶手。

被唐沢裕委派的高木涉姗姗来迟，见到几人，远远地挥起了手。

随着此物动作，所有人见到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一件和死者伊织丽子一模一样的衬衫。

唐沢裕手里的咖啡杯业已空了，他靠在春夜的过道里，轻轻吐了口气：「结案了。」

*

听到有人进来，他随口道：「审完了？现在知道我不是凶手了吧？」

审讯室白灯煌煌，正中央的铁椅上，坐在上面的人非但没有惶恐不安，相反还心情愉悦，鼻腔里低低地，哼着首不知名的旋律。

「你自然不是杀害伊织丽子的凶手，」另一人声音温和地说，「至便不是杀人未遂的那个，这可就说不清了。」

唐沢裕微微俯下身，弯腰坐在桌前，随着他的动作，烟灰色的格子围巾，末端轻轻地垂落在中间的桌面上。

在他对面，铁椅上的作家脸色一变。

悬挂在两人头顶的监控，代表其正常运行的红灯，业已不知不觉间悄然熄了。紧接着，头顶的日光灯也开始不自然地「滋啦」两声，唐沢裕便顺着作家的目光仰起头。

他甚至平静地笑了笑：「就在刚才，警视厅本楼层的总控保险，因电网负荷过载，跳了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幸灯光之类的设备，有另一套备用电源支持。」

唐沢裕一只手不紧不慢，规律地敲着桌面。「只不过你猜。」

「——这套监控的供电，又该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紧急恢复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