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角色——与主线剧情息息相关的角色。
这是上一周目的经验总结。
一之濑悠马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雀跃,只不过不多时又归于了平静。
两个副本差别太大,之前的经验能不能照用需要另说。
而且……
一之濑悠马磨了磨后槽牙。
他上周目可就是只因某位特殊角色翻了大车。
如果不管那家伙游戏会不会更顺利?说不定就直接通关了呢。
一之濑悠马走了神,思绪飘忽着。
他走路晃晃悠悠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样。
中原中也趴在悠马的背上,静静地思考着。他盯着对方白皙纤细的后颈,脆弱得似乎轻而易举就能被折断。
刚睁开眼的中也无可避免地对此物陌生世界产生了迷茫。
他像只迷路的羔羊,没有任何方向地朝前走着。
一之濑悠马不是他遇到的第一人人。
只因在他之前,那些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如同大山般的大人们朝他露出扭曲的笑容。
他们用令人不舒服的语气向他搭话,又或是试图触碰自己。
「■■■■■,■■■■■,■■■?」
恶意、欺骗、危险……现在的中原中也还无法描述出这些是什么,直觉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何美好的东西。
然后,本能告诉他,把这群家伙碾碎吧。
便,在面前扭曲的笑意消失了,化为尖锐的悲鸣,又戛然而止。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迈过那摊腥臭的血肉,心中毫无波澜。
一之濑悠马却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不需要仰视,瘦瘦弱弱的,没有危险。
还有那双黑色的眼睛,明明是在惊讶自己的出现,却又何不一样的地方。
之后他大概会恍然大悟。
然而,现在的中原中也还搞不懂那双黑眸之下的意味,只是在心中朦胧中有个声线告诉自己。
【——「同伴。」】
中原中也垂下睫毛,截住眼中那抹绚烂的蓝色。
【中原中也信任度+40】
一之濑悠马背着中原中也进入这个勉强称得上是‘家’的地方。
中间还出了岔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悠马没支撑住,直接扑倒在地上,膝盖和下巴磕得生疼。
有他这个肉垫,中原中也倒是没摔着。
中原中也像只动物般闻了闻饼干的气味,然后干脆利落地塞进嘴里,咀嚼几口后囫囵吞枣地咽下。
一之濑悠马不清楚从哪儿扒拉出一包饼干,塞到中原中也手里。在路上他就听见背后这家伙肚子一贯咕咕叫了。
一之濑悠马实在是太累了,往纸板上一扑,眼睛合上进入梦乡。
让睡眠开回补自己已经清空的体力槽吧。
吃完东西后,中也看了眼业已睡过去的一之濑悠马,随后模仿着 在他的身侧躺下,蜷缩一团,闭上眼睛。
中原中也也很累。
现在已经是春天,外头业已暖和了,可入了夜依旧带着一抹凉意。
一之濑悠马向来怕冷,没想到这一点在游戏世界中依然保存——还说是他现在的体质太低的原因。
而中原中也很暖和,像是一团小太阳,自内而外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在冰冷的睡梦之中,一之濑悠马翻了个身,不自觉地向散发着热源的中原中也靠过去,蜷缩成一团。
感受到有人挤过来,中原中也睁开了眼睛,低头盯着悠马脑袋上并不明显的发旋。
一之濑悠像他之前见过的一只生物。
毛茸茸的,小小的,躺在路边,浑身冰冷,白色的毛染上了血色,一动也不动。
悠也很小,身上冰冷,睡着的样子也一动不动的。
中原中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一之濑悠马手脚的温度不多时就回温了,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看上去睡得很好。
和那只生物像是又不一样了。
中原中也蹭了蹭他的头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
中原中也睁开双眸,手边的同龄人已经不见了。
他没有管脚底的伤,踩在地上时才会有痛的感觉,走路也歪歪扭扭着。
正当中原中也想要出门时,一之濑悠马走了过来,怀里里头都是些中原中也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是酒精棉和消炎药。
在生存游戏中,药物可是最宝贵的资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敌人彼处抢,或者去交易购买。
搜刮战利品?一之濑悠马可打不过敌人;交易购买?他身上没有一分钱。
这像是是个死局。
对于玩家而言,没有财物怎么办——去打工啊——要是不符合打工标准的话又要作何办?
——放心,游戏总会给你留条后路的。
【偷窃】技能的成功率取决于角色的灵敏度。但即便熟练度再高,最后最高也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
一之濑悠马盯着被点亮的【偷窃】技能,瘪了瘪嘴。
如果被偷窃角色级别越高,成功率还会下降。
是个很鸡肋的技能,然而对于现在的一之濑悠马而言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今日成功偷窃了三次,失败两次,挨了两次揍,却拿到了食品和药物,算起来还是值的……这游戏理应没有声望度之类的设定吧,下降太多会不会影响结局。
一之濑悠马思考着,而中原中也却更在意着悠马面上的乌青。
见对方盯着自己不说话,把对方的眼神误以为是在嘲笑自己没用的一之濑悠马,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下便炸了毛,
「看何啊,不就是被揍了吗!先说清楚这些东西可是为了防止以后我受伤提前屯下的。」
过了一会儿,悠马又挪过去,别扭地问了一句。
「喂,你、你脚上的伤还在流血吗?帮你处理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我好不容易把你背赶了回来,要是就这么破伤风死了我很亏的。」
中原中也眼神还是懵懵懂懂的,摇头叹息。
是「不清楚」的意思还是「没在流血」的意思?
从头天开始,这家伙除了自己的名字何都没说过啊。
指望对方自己来是不可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之濑悠马指了指一旁的木箱,示意中原中也坐上去,随后蹲下来,用酒精棉球擦拭中也脚底的伤口。
酒精味飘散到空气中,中也鼻翼翕动,刺鼻的气味令他微微蹙眉。
然而下一秒,从脚上传来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令他全身一哆嗦,小腿的肌肉绷紧,变得硬邦邦的。
「酒精消毒就是很痛的啦,稍微忍……唔哼!」
像是万斤巨石瞬间压在了后背上,一之濑悠马所有的声音卡在喉中,在闷哼中趴在了地面,挣扎动弹不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股看不见的力气将他的骨骼压得嘎吱作响,肺部被挤压无法供氧,腥甜的血味萦绕在喉咙与口腔之中,无法下咽的唾液顺着唇角流下。
好痛苦……他的从未有过的死亡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被同伴弄死也太搞笑了…
就当悠马觉着自己快昏过去时,身上的重压蓦然消失。
「咳、咳咳……」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一之濑悠马捂着自己的喉咙咳嗽个不停,脑内的耳鸣令他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悠、悠。」
一之濑悠马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悠马的嘴角,指尖染上了一抹殷红,蓝眸中的不知所措几乎满溢而出。
中原中也跪坐在自己的面前,面上满是慌张与不安。
而一之濑悠马则是瞥了眼自己的血条,就方才简单的一下,直接掉下去百分之二十。
『中原中也很厉害,之后、不,现在就派得上用场』
一之濑悠马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一股铁锈味,应该是方才自己不小心咬破的。
他咬着牙,从地上翻身坐起,好在肋骨没有被压断。
中原中也忧心地看着他坐起来,面上满是内疚。
但悠似乎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中也、是吧?吃了我的食物、用了我的药,还有,我现在身上的伤也是你弄的。」
一之濑悠马眯眼打量着面前懵懂的中原中也。忽然,他扯起了面前赭发小包子的衣领,带着胜却在握的得意洋洋,一字一顿地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给我好好负起责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