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国都。
如果说刚才还能听到生息,现在便是一片死寂,便是那位陈小楼,如今即使变成了一人怪物,也是匍匐在地,虔诚诵经,看起来极其诡异。
江小眉眼望着张道远的身躯被魔气侵蚀,周围形成了一个黑色泥沼,开始下沉,疯了一样的急步过去。
心伤!
让这位洞明境的修士显得无比脆弱。
她拉着张三的尸体,想要往上拉,却又作何能够奈何那强大的魔力。
整个陈国,如今已经变成了祭坛,所有陈国的生灵,也都变成了玄阴魔母的祭品。
强者生弱者死。
只是,弱者生化灰飞,强者却生不如死。
眼睁睁望着张三的尸体下沉,最后被汹涌的魔潮吞没,消失不见。
江小眉一直没有感觉到如此无力。
宗秀拉着她的手,想要逃跑。
「张三业已死了,我们还活着,快跑?」
「跑?往哪里跑?」
破境洞明,让江小眉的感知变得敏锐,她所能感受到的,整个雍都只留下了诡异的诵经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方死地,我们还能往哪里逃,逃不出去的。」
江小眉仿佛业已死心了一般,就坐在张三身躯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宗秀一声长叹,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
「这究竟都是什么啊!」
黑龙山府。
山奴拿着张道远给的那张符,走到了后山。
彼处,曾经的秽渊魔主,如今的双翅狻猊正在睡午觉。
也别管此刻风雨交加,对方却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到山奴近前,他睁开了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山奴,又哼了一声。
「平时不清楚理我,到了这种时候才想起我。告诉张道远,不去!」
山奴微微俯身,对这双翅狻猊很是恭敬。
「府君说,这次随大人心意,闹个天翻地覆也无所谓。」
「真的?」
「真的!」
「那好吧!」
双翅狻猊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把这封印解开吧!」
随着道符贴在双翅狻猊的鼻环之上,那鼻环霎时间松动。
一瞬间,双翅狻猊得了自由,振翅而上,提升了黑龙山府的封山结界,朝着陈国而去,
「白鸢这贱人还真是大手笔啊!」
双翅狻猊疾驰,不过一人时辰,便达到了陈国境内。
此时,魔潮快速蔓延,再这样下去,整个陈国之人都会变成魔主的眷属。
昔日的魔主展翅,一双薄薄的翅膀,有千里之距。
舒展开来,遮天蔽日,日月无光。
而后,双翅狻猊张开了巨口,将这一国之民,尽皆吞入口中。
东海之畔。
武一暨微微咳嗽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忍受着何?
便是一旁的帝相,也是微微诧异。
「好一人张道远,竟然放出了这只恶兽,将这陈国上下之民,尽皆吞噬。」
理论上讲,整个陈国如今都成了玄阴魔母的祭坛,其中生灵,或早或晚都会成为她的眷属。
而这些眷属,凡过来为成为玄阴魔母的助力,为她攻入黑龙山府的神将体系提供源源不断的力气。
可是张道远,却是直接来了一人釜底抽薪。要是祭坛之上已经没有了燃料,要这祭坛还有何用?
「好,不愧是张长生的传人,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可真到了这生死关头,这股狠劲,却一点也不输给张长生。」
武一暨此时还有着钓鱼的心思,可帝相,业已有些坐不住了。
「陛下还是做好准备吧!看张道远这意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国国都。
宗秀和江小眉望着天际之中那只巨兽,整个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办了?
一念扫过,便有万千生灵死伤。微一交锋,一国之民便被屠戮一空。
他们短短的人生之中,修炼时间不长,可是却根本无法理解此刻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高层次修士之间的争斗,是何等的残酷。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人告诉他们,因为整个陈国的国度此刻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了。
「这是双翅狻猊。」
唯一的声音响起,却是从王座之上那个早业已变成了怪物的陈小楼身上发出。
两人回首,江小眉的神情有些复杂。
这个杀父仇人,如今业已奄奄一息。江小眉已经没有了必要,再往前捅上一刀。
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陈小楼进入修行界的时间要比江小眉两人长许多,清楚的消息也要多不少。
「三年之前,灵海太化池中,前任的秽渊魔主被黑龙山府第五代府君收服,成了他的坐骑,便是这双翅狻猊。」
「可这黑龙山府的府君不是道门中人,为何会豢养如此恶兽?」
宗秀的疑惑让本业已快死的陈小楼哈哈大笑。
「何谓善?何谓恶?我花费了四十多年时光,付出了一生的心血,才布置好了这祭台。可如今这位玄阴魔母,片刻之间,便将这祭台夺去,甚至染化了这一国生灵。而这黑龙山府的府君更甚,放出了这恶兽,将这举国之民,尽皆屠戮。可看这形势,这玄阴魔母,显然业已落入了败势,否则,我也不会有这不一会的灵智。」
「我一辈子杀的人,都不及他们不一会,谁善谁恶?」
「鲲鹏展翅,是注意不到底下的蝼蚁的。我筹谋一生,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剩下。在那些高居云端的大人物面前,我们只不过是蝼蚁。」
「他们之间在争何,我不清楚,那个层次,我也无法了解。只是趁着此物时候,你们也快走吧!玄阴魔母的力量正在衰弱,此刻最为安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走!」
宗秀拉着江小眉,不再停留。
陈小楼微微一笑,望着漆黑的天空。那驻留天际的恶兽,不清楚何时已经飞走。
云雾剥开,一缕阳光照耀而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小楼望着这光明之色。
这位心思算尽,筹谋了一生,便是为了得到一人晋身之阶的一代王者。便只因那些站立顶端的修士争斗的余波波及,最终输得一点也不剩。
「惟愿仙道生,不愿人道穷!」
哀哀一叹,感受着不一会的光明,带着无尽的悔恨,这位帝王走向了人生的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