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念之善

云气缥缈，山风之中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霍东雨的袭击，在其本人败退之后，也变成了一场笑话。

古大当家背负双手，即使赢得了这场胜利，可他的面色并不好看。

便是再作何可笑，这场战争，仍旧死了很多人。

「像你这样的人，作何会会和我等为伍？」

张道远便在古大当家身后，挠了挠头。

怎么这些老大都喜欢在这种地方跟人谈话？

「大当家，你是什么意思？」

「便是修成了阴身，练就阳神，可要像你一样，电光火石间用出十数张符箓，也不可能。」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么？」

说着，张道远便大笑了起来。

古大当家回过了头，望着张道远，见其面容，纯真无暇，叹了口气。

「霍东雨说得其实的确如此，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便拿他而言，生就龙凤两族的血脉，天资不凡，可是三十多岁，才到化虚境。」

「在常人看来，这或许是进境神速，可是真的见识过这天地广阔的人，才会恍然大悟这有多么的平庸。」

古大当家流露出强烈的情绪。

张道远看在眼中，这位陈国前大将军，面上的那份不甘，很快淡化，化为了无可奈何。

「有教无类，又或者那所谓的非至人不传，都是狗屁！」

古大当家骂了一声，情绪好了许多。

自玄都之战起，道门两派的争端已经有八千年了，难分高下。若是追溯更久远的时光，道门之间更是各派相互争斗。只是这位古大当家，对于这些争端，却相当的不屑。

「为何？」

张道远问了一人他此物人设不理应问的话。只不过古大当家并没有在意，便如一人长者，有着相当的耐性。

「你早晚会进入这修行界，也早晚会知道此物世界是如何的？把控此界的是三十三派联盟，是魔宗，是龙凤两族。可你知道，这些修士一共有多少？」

张道远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有认真算过。

「玄黄杀战，三十三派联盟出动了大量的精锐修士，不过才百万。可是此界生灵亿兆，踏入修行之途的人更有数万万。可是这其中，却大多止步前三境，甚至，绝大多数终生都止步凡尘境。有教无类，又能教几个？」

说到这里，古大当家眼眸之中流露出一股绝望感。

「此界大多数人，并不缺天赋、根骨、资质，而是缺一人进身之途。而此物进身之途，掌握在三十三派联盟的手中，掌握在那五位手掌九霄玉牒的修士手中。」

「只是，鲲鹏展翅，游击万里，是不会在乎地下的蝼蚁的。我如是，霍东雨如是，那古山宗的宗主如是，可你不一样。此界唯有一种人，生就不凡，便是血脉再高贵，天赋再高，也无法企及，那便是至人。」

古大当家转头看向了张道远，眼眸之中流露出相当复杂的感情。

「你们与我们生来就不同，这份不同，甚至超过了权势、财富、地位所能够带来的一切。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洛音水府之主，也在黑龙山府碰了钉子，沦为笑谈。」

张道远心中暗道，看来以后得低调了。

「你大可不必待在我这个地方，以你的力气，能够去灵心剑宗，去莫度门，去小雨轩，去问天阁，去洛音水府，乃至去九霄宫，有着大把的人愿意当你的师傅。就是归身魔宗，也会有出路。」

要是张三只是张三，古大当家这话自然是金玉良言。可是张三不只是张三，那就没有必要了。

「我自己的路，还是想要自己走，何必仰仗那些高门大阀。多谢大当家美意。」

「此界能够说出这等疯话的人，当真着实不多。如此，我有一件事情正需要人手去办。而这件事情，相当的危险，或有丧命之忧，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

不怕死？

「大当家，我最大的优点便是不怕死。」

「好，我要你潜入皇宫，与一人联系。」

「谁？」

「当今老皇帝的妃子，艳冠六宫的元妃！你找到他之后，将此物给她，她自然会恍然大悟。」

说完，古大当家从手中拿出了一块玉佩，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恍然大悟。只是大当家，我能够从山寨中挑两人帮手么？」

「可以！」

「还有大当家，这趟旅途相当危险，我能先支个万八千两的经费顶着么？」

「也能够！」

「还有大当家……」

「不要说了，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手下的阿强说好了。」

「得嘞！多谢大当家。」

望着远去的张道远，古大当家转过身子，又陷入了无限的愁绪之中，微微一叹。

「一念之善，不可得乎！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回到屋子中，张道远正见江小眉一脸不高兴。

「我刚刚得了一个肥差，可以回雍都了，高不开心？」

「高兴你大爷！」

江小眉一拍桌子，那气势，让张道远吓一跳。

「你作何了？」

「老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古卷上的符箓才用了几张？你呢？用了两次，就霍霍了一大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张道远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古卷不是你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么？反正都是白来的，作何用不是用。」

「张三，你大爷。这可是那年我与我娘遇到强敌，还不容易才得了性命，从他身上得到的。」

「别这么生气，相比于这古卷，你清楚我此物肥差是什么？」

「是什么？」

「古大当家竟然要和我那老皇帝的妃子，那什么元妃接触，还要给她一块玉佩。你猜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要是说还有什么能让江小眉冷静下来，那便是八卦了。

「这元妃虽说是艳冠六宫，可是身份神秘，也没有多少人见到过。这古大当家几十年前就走了了雍都，她会和这古大当家有什么瓜葛？」

江小眉自顾自坐了下来，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那这么说，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何纠缠，那又是怎么认识的?难道他们有一腿。那老皇帝绿了古大当家，古大当家又绿了回去。」

「你整天都在想何呢？」

江小眉插着腰，盯着张道远，做认真思考状。

「就算他们有这种关系，可他们是从何时候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