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这是一人平静的早晨。
正在睡梦之中的张道远一大早就被山奴叫醒了。
「掌门,东魔宗的人又来了。」
「除了楚湘竹,别人不用放进来。」
张道远打了个哈切,挥了挥手。说完,抱着小枕头,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人回笼觉。
山界之外,诸人静待。
二十头身形巨大的金睛虬鬃兽背着一箱箱灵石,此刻正山界碑之外。
身如巨石,眼如铜铃,蹄骨健壮,浑身火红色的毛发极其密集,那一双金色的巨大瞳孔更是引人注目,看起来极其神俊。
力神将阿黄引导着二十头金睛虬鬃兽进入山界。
都说黑龙山府的三千神将个个神异,却没有想到一人力神将就有如此本领,能将这凶猛异常的金睛虬鬃兽驯得与犬彘无异。
楚湘竹心中惊异。
为了抢占先机,东魔宗几乎调动了一切可用的资源,直接将家里的矿运到了黑龙山府。
张道远没有让其他东魔宗的弟子进入黑龙山府的山界,这在楚湘竹的意料之中。可楚湘竹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她是卯时三刻到黑龙山界,可是快到午时都没有见到张道远。
「睡觉?」
这个常用而陌生的词汇出现在楚湘竹的耳边时,她是有些懵懂的。对于勤于苦修的楚湘竹来说,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带着这样的疑惑,楚湘竹一直等到午时将至,才看见张道远拿着一人大海碗走了出来。
「来了啊!」张道远便像是招呼朋友一般,「没不由得想到你这么快会来,今天只烧了一锅粥,就不招待你吃饭了。」
「.......」
楚湘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惫懒的修士,心中有些失衡,她却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张府君,二十头金睛虬鬃兽、五千张九品符箓、一百万灵石,我业已都带来了。另外.......」
楚湘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人白玉羊脂净瓶。这白玉羊脂净瓶只是普通的货色,真正珍贵的是这瓶中所孕育淡青色的空桑树种的灵髓液,有价难求。
那日下山之后,楚湘竹将消息传回了宗内。东魔宗的长老当机立断,迅速调集物资,让楚湘竹的师叔血魔子带着空桑树种赶了过来,誓要赶在寒冰魔宫之前,得到叩心钟。
论稀有度,空桑树和叩心钟也相差不多。东魔宗的长老之是以这么痛快,是因为这树种落到他们手中这么多年,一贯都半死不活。需要用魔门密藏的灵髓液日日滋养,才能保持活力,娇贵无比。
而他们也相信,即使这树种在张道远手中,他也一样没有办法。
「我宗有感于府君护我宗至宝,这白玉羊脂净瓶中的灵髓液,就当做......你在做何嘛?
张道远拿过了白玉羊脂净瓶,一把倒掉了里面价值不菲的灵髓液,抽出了空桑树种,交给了山奴。
「这什么玩意,蓝几扒拉的,染得一手都是。把此物种到后山去。」
张道远的一番操作,楚湘竹彻底懵了。
「种?种土里的那种?」
「不种土里还能种在哪?」
张道远此刻望着楚湘竹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弱智一般,灼灼之光刺得她有些肝疼。
我魔宗先辈花费无数精力和资源,用这价值万金的灵髓液日日滋养,才勉强保住这颗空桑树种的活力。还种土里,你当这是白菜么?
以楚湘竹的修养,此刻心中也已经忍不住口吐芬芳了。不过作为一个专业人员,她面上还是保持笑容。
「不知我宗的叩心钟在何处?」
「那口破钟啊!」
张道远从袖子里拿出叩心钟,随手一抛。
「接着!」
楚湘竹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我魔门圣物,怎么能够这么对待?
也太随便了!
楚湘竹赶忙拿出了早业已准备好的魔龛,口中诵念。那叩心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下子便钻进了楚湘竹手中的小巧的魔龛之中。
整个过程花费了大概半刻钟,张道远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不时哧溜一口粥。
等到一切完毕,一直绷紧了着的楚湘竹松了一口气。再转头看向张道远之时,她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
为了这次行动,楚湘竹设想了各种可能性,也做出了相应的预案。可望着眼前此物正在喝粥的小子,她忽然有种无力感。楚湘竹在此界之中以计谋百出闻名。沈谋英断,决机计发。
可对方根本就不跟你玩。
张道远有些奇怪,自己又不是帅到天怒人怨,怎么喝口粥也能把妹纸迷住?
「道友何故如此入神?」
楚湘竹一时间接不住话头。楚湘竹很不甘,不只是因为不久前她被跟前的小子耍了,还只因跟前的小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拿她当回事。
「府君就不点点我宗准备的东西?」
「不必不必,咋们什么关系,还用着这套么?山奴早业已点过了。」
「.......」
又是一段沉默,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道友,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午时了,子时还会远么?你还是尽早下山,免得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
是的,楚湘竹业已拿到了叩心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的,张道远出奇得有些合作。
是的,这场交易进行得极其顺利。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楚湘竹还没有享受到其中的乐趣,就已经结束了。
「那...那在下就告辞了。」
便在楚湘竹准备离去之时,山奴已经回到了院中广场。
「掌门,那空桑树种已经种下。」
「怎么样?」
「我按照掌门的吩咐,将树种埋在后山的圆心湖岛中央,浇了一次水。空桑树种不多时就扎根了,还长得不多时。」
「这树真皮实嘿!不过咋们黑龙山水资源短缺,还得省着用,以后一人月浇一次水就行了。」
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的楚湘竹一人踉跄,一时间,她不清楚是自己疯了,还是身后方的两个家伙疯了,又或者这个世界疯了。
「山奴,我就和你说,不管种何,还得土肥啊!」
「府君说得是!」
楚湘竹已经理解得不能了。
前路相当艰险,魔宗各门的修士不会坐视她安然将叩心钟带会东魔宗。
只是幸运得是,此刻情势莫名,其他魔门理应还摸不着头脑。而寒冰魔宫最快也要一天后才能知道叩心钟业已被东魔宗所得的消息。
算了算了!我不听我不听!
最后,楚湘竹心中仿佛有着一只小仙女在嘶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