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泽。
天际瞢闇,雷鸣轰轰。
兽神将牵着勾陈覆军车自天际而下,方才落到地面,远方泥泞的沼泽之中,便传来了一声浑厚的声线。
「何人闯我族属地!」
「黑龙山府,张道远!」
便在车中之声落下,这沼泽之中霎时间飞出十数条雷蛟,怒音赫赫。
「张百龄的徒孙,竟然还有胆子敢闯我栖木泽。」
鳞爪毕现,蛟龙的真身盘旋虚空。随着这十几条雷蛟现出了真身,这天际间的雷音仿佛又加深了几分。
「我来此只是为了一桩买卖。」
「我们怎么会要答应你?」
雷蛟的首领很是蛮横,声音之中透露着彻骨的怒意。
「只因你们别无选择,天下能让雷音神将重现于世的人只有我张道远。」
便在张道远说完,那雷蛟首领陷入了沉默之中。只不过很快,他再度出声。
「什么买卖?」
「栖木泽仙气稀少,诸位在这栖木泽中修炼不易,不如换个地方。」
一声冷笑,伴随着哼鸣。
「你不会是想要让我们搬去黑龙山府吧!」
「自然不是,我说的是小空山。」
「彼处被熊人族所占据,你有什么办法能将小空山给我们?别忘了,自玄黄杀战之后,你黑龙山府早就不如往昔了。闭关自守尚且不易,还想要为我们出头么?」
「当然不是。我想要让你们去劫十艘云鲤飞艇,其后,我自然会将小空山给你们。」
「云鲤飞艇、小空山、熊人族?」
那雷蛟首领将这好几个词联系在了一起,也不蠢,不多时就不由得想到了何。
「张道远,你莫不是要与那苍鹭门为敌么?」
「首领英明。」
一声大笑,那雷蛟首领的嬉笑声回荡在了天际。
「你黑龙山府固然不善,他苍鹭门更不是何好东西。此物买卖我做了。」
「多谢首领。」
说完,兽神将拉着勾陈覆军车再度起身,飞离了这栖木泽。
.........
北荒相柳城,行舟商会总部。
巨大的纺织机在屋中隆隆地运行着,不少织工来往穿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两手捧着树衣,一脸为难。
「裘干事,这衣料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王师傅,有什么难处么?」
王师傅乃是这北荒有名的制衣大师,裘三问正是希望借他之手制上两件成衣。好完成任务,送往海楼。
「此物非金非木非水非火非土,实乃老夫平生仅见。若是能制作成衣,必为绝品。」
「这不挺好么?」
王师傅摇头叹息,有些叹息。
「可问题便在于此物乃是奇才,老夫用了各种方法,对这衣料却是无可奈何。针扎不进,水泼不进,一旦用力过猛,整片衣料都毁了。」
王师傅没有明说,可话语之中的含义却很清晰。
裘三问,你这是不是走眼了?
「不会啊!我亲眼注意到过成衣的啊!」
裘三问此时想起,一拍大腿。
「糟了,上了那小子的当了。」
裘三问心中埋怨自己,当初作何就信了这小子的邪。难道是这小子长得太人畜无害了?
........
「张府君啊!这是怎么回事?」
裘三问是真的急了。
刚刚从栖木泽回来的张道远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情坐下来喝口茶。
「也怪你当时走得急,没有听我说。这树衣虽是天生奇材,却是水火难伤。只有用一种特殊的物品金击子才能切割。」
「那这金击子现在在哪?」
「这金击子乃是太古神物,早业已消失不见了。」
「什么!」
刚听得此言,裘三问一口气差点捣不上来,险些晕过去。买这树衣的一万灵石倒是小事,可这件事情可关系着自己和行舟商会的会长的升迁大事啊!
一旦搞砸了,他以后还作何混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思翻转,想着想着,忽然感觉不对,如果这金击子早业已丢失,那张道远送自己的那两件女装是作何制作的?
目光重新回到了张道远身上,希望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裘道友无需多虑。」张道远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绣花针,「此物乃是与那金击子相同材质所制成,用来制作衣物,恰到好处。」
裘三问心中从大悲到大喜,接过了那根绣花针。
「府君,此物何价?」
「我和裘道友是何关系,就送给你了。」
张道远小手一挥,十分豪气地送了一根绣花针。
裘三问心中大喜,可随即又反应了过来,想要制作一件衣服,光有一根绣花针有何用?
「那其他的制衣工具呢?」
「我这个地方也正好都有。」
「那这价格?」
「一万灵石.......」
「真的?」
裘三问嘶哑着声音,有些不可思议。
「一天。」
世人都说他是奸商,今日他终于见识到了何才是真正奸商?
小白脸,小白脸,脸白没有好心眼。这个时候,裘三问有些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
这小子简直坏得流脓了。
「张府君,你也清楚我行舟商会是小本的买卖,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的灵石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妨无妨,咱们是什么关系?毕竟我也是个厚道人,你拿不出财物,可以用物抵啊!」
说着,张道远拿出了那天裘三问留下的商品小册子。
「我看这红缨火蛇枪就不错,先来个几百杆。异兽的口粮也不错,我家碧海蛟龙喜欢吃海鱼口味的,金睛虬鬃兽喜欢吃烤肉口味的,先来个五千囷。还有我这山里总有些空荡荡的,需要些许鱼种,再种些蜜果树。再有........」
........
山界碑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人所见的是裘三问急乎乎地下山,对着几个商会的手下也没有好脸色。
「裘干事,买卖砸了?」
「砸了?凭何砸了?老子那一万灵石能白花么?按照这单子上的物品,给老子送上黑龙山府。」
众人不问还好,一问裘三问此刻身体中仿佛压抑了一只猛兽,想要跳脱出来一样。
他挥舞着手,指着黑龙山府主峰的方向,脸色激红,想骂却又骂不出来。
最后只能吼了一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裘三问就是死,就是从这个地方跳下去,这辈子也不会再踏足他这黑龙山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