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还有谁

楚湘竹睁开双眸的时候，却不在是山腹之中。

跟前一片晕光，身前则是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

长眉若剑，明眸含光，生就一股英气。身姿挺直，腰封紧塑，身形超拔如山岳。

女子面容极美，与楚湘竹长得很像，只是楚湘竹身上少了几分英气，却多了几分媚意。

「楚湘竹！」

「你是楚辞前辈？」

女子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

「我凤族的后辈，想不到竟然沦落到了魔宗。这八千年来，看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一声叹息，犹如秋风卷叶，含着一股悲意。

楚湘竹低下了头，有些惭愧。

「只不过，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好许多，不像是在魔宗那等腌臜之地侵染良久的。」

「这中间发生了些许事情。黑龙山府的掌门张道远帮了我许多。」

楚湘竹声线很小，她也不好意思在这种地方将在张道远身旁每天做着奇怪的事情说出来。

「张道远，是第几代掌门？」

「既张长生之后，是第五代掌门。」

「这样么？」楚辞一笑，「张百龄那个家伙，一向没何品味，徒弟叫千岁，徒孙叫万年。听说当年他的徒孙曾找到了一人天资绝世的弟子，取名叫做长生。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黑龙山府业已到了第五代。」

「楚辞前辈，我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曲离前辈呢？」

「曲离还在山腹之中，我不知道该作何面对他。毕竟当年，是我有负于他。」

楚湘竹从张道远口中听到过这两位的八卦，也恍然大悟他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作何会在这里，那是因为你现在见到的我，并不是完整的我，而是我迷失心智之前在这漫长的时空中所截流下的一道残影。」

「迷失心智，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湘竹惊奇地问着。

「当年玄都一战，我独自面对妙离魔主帝是非和第九界的魔军。到最后，帝是非使用离宫冰解大法将我冰封。」

「在漫长的时间内，我一贯受困于此，修为也渐遭吞蚀。便在我最为虚弱的时候，被帝是非留下的一道魔意所影响。」

「妙离魔主的魔意？」

「元始魔主沉眠的这些日子，各个魔主一直想要摆脱魔宗体系的影响。据说当年帝是非为此，曾经到过异界，只因某种机遇，炼就了这道魔意。」

「这道魔意相当奇特，混含在了龙涎之中，包含着一股奇特的法则，却又与龙涎中混含的魔主法度相容。侵染我时，并没有与我凤脉相互排斥，反而主动融合了。而且，我的修为没有衰弱，反而有所回升。甚至到了最后，我炼化了龙涎和魔意，逐渐有了摆脱这冰封之地的力气。」

「只是我还是发现了不对。天心弱，人心纵，我心独强，这股魔意侵蚀了我自身的凤脉，竟然将我导向了一人难以操控的领域。」

「魔主的领域！」

楚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可这话语之中所带来的影响却是相当的震撼。

「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已经不是我了。」

「什么意思?」

对于楚辞所说，现在的楚湘竹根本无法理解。

楚辞却是很有耐性，哪怕她此刻的时间业已不多。

「天、人、我三心犹如湍急的流水，随着修为越高，不断冲刷修士的神魂，最终将其淹没在星海之中。所以高阶的修士需要一种自我的定位，也就是一种锚，来确定我的存在。」

「相反，一旦这种认知改变。哪怕我还叫楚辞，还用着原来的身躯，可我也不是我了。」

楚湘竹似懂非懂，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还能改变回来么？」

「我入魔已深，除非当年与我一起进攻玄都的十六个好友还在，有他们相助，否则无法改变。」

「可是重冥在这里八千年，他难道没有发现么？」

「重冥的力气稍逊于帝是非，在那时的我，不，应该说是她的眼中，并不好招惹。所幸的是重冥相当粗厚，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业已悄然变化。」

说到这里，楚辞看向了楚湘竹。

「我之所以将你引到这个地方来，是因为我想要将我毕生的绝学传授于你，希望你能光大我凤族。」

楚湘竹心中一凛，却见楚辞目光深远。

「跪下，承我绝学！」

.......

万宝城，主殿广场。

随着那话语落下，一身黑衣的女子踱步而出。

身姿摇曳，婀娜生姿，面容依旧极美，却没有了一丝英气，尽显妖媚。

「楚辞！怎么是你？」

在这个地方见过楚辞的只有重冥和帝敛，从某种程度上说，此物昔年的老对手再度出现的时候，他们心中还有一丝惧意。

她的绝学屠龙刺，更不知道用多少龙族的性命练就。

只是此刻的楚辞，与他们印象之中差别很大，可心中的惊惧感却让他们暂时忘却了这丝差异。

与重冥与帝敛不同，此刻的善绝魔君心中全然是诧异。

只因眼前的女子，一身根底他再熟悉不过，全然是魔宗的手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竟然成就了妙离魔主的法身，刚才纵心魔攻击我等的就是你！」

「你是不是搞错了，楚辞作何可能学魔主的手段？」

重冥有些大大咧咧的，一脸的不相信。

「蠢货，她业已不是当初的楚辞了，你看不出来么？」

这个时候，帝敛适时地提醒着。

黑衣楚辞一笑，身后方显现法相。

这法相乃是姹女之相，肌肤若滑，姿容含韵。

只是微微一笑，便有无边春意。

「不要看，紧守本心。」

善绝魔君的提醒已经晚了，东魔宗的弟子便在见到这姹女法相的时候，面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完全沉迷在了其中。

「楚辞是我，我便是楚辞，一直没有改变过。」

黑衣楚辞走下了殿前台阶，那姹女法相也随之移动。

「重冥、帝敛，今日你们想要与我为敌么？」

女子轻轻一语，却有无边威势，让这两位履尘境的大佬不敢动一动。

「将叩心钟给我，本尊可饶你一命。」

「你还没有成就妙离魔主，便有了妙离魔主的架势么？重冥、帝敛，她不是楚辞，不必惧怕。」

黑衣楚辞一笑，素手一挥，使出一道黑芒。

「屠龙刺？」

「不，那不是屠龙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全然没有屠龙刺那凌厉，却有着屠龙刺那防不胜防的风格。这道黑芒出手，却是包含衮衮魔意。

只是一招，便解决了善绝魔君。便见善绝魔君倒落在地面，口中吐血，可依旧紧紧抱着叩心钟不松开。

黑衣楚辞却没有随即去拿叩心钟，只是轻轻觑了一眼空中的帝敛。

只是这一眼，对方肚子一软，已经失去了战斗的信心，竟然头也不回地就溜走了。

一声长笑，像是在嘲笑着对方的无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谁欲阻我！」

便在这一声啸音传遍了整个冰封之地，一发含有寂灭力场的真理炮弹向着黑衣楚辞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