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快看!」
「师妹,你看那!」
洗玉湖的御八家变成了御七家,柳家剩下的人手业已不足以支撑。只是,其余的七家人马没有同气连枝的意思,仿佛像是闻到了血的恶狼一般,冲了上去,侵吞柳家的产业。
长街之上,繁荣依昔。长股城的血腥未散,街上人流攒动,仿佛全然忘却了那日的魔潮满天。
陆鸿鸣本是最忙的时候,现在却陪在了念天娇的声旁。
只因为,无论是李阳还是陆鸿鸣都看了出来,念天娇的情绪有些失落。
也因为,无论是李阳还是陆鸿鸣,都不希望此物时候对方近水楼台。
念天娇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烦躁。以往,只有在苦修之途上不顺时,念天娇才会有着这种感觉。
长街之上,消息传来。
灵海虽在北荒,可是个中消息却是来自远方修士口中。
洛音水府起门中精锐,攻入第七界中,将一界魔物,尽皆扫除。
玄黄杀战之后,此界还没有何事情能够比这件更加火热。
跟在她身旁的李阳和陆鸿鸣有些奇怪,这个最应该关心的人,却表现得如同局外人一般。
可此刻的念天娇却仿若未觉,仿佛与之无关一样。
长街尽头,白衣女子悄然站立,一身风华,绝代无双。
念天娇停止了步伐,停在了这女子面前。倒是背后的李阳和陆鸿鸣,吓得不敢跟上去。
来者正是洛音水府之主,当今手掌九霄玉牒的五名修士之一。
念阑珊!
「玩够了么?」
念阑珊微微一语,眼眸深沉如星海,有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玩够了就跟我来吧!」
念天娇没有说话,面上有着一股倔强,只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云舒云卷,山崖寂寂无人。
念阑珊这一对母子走了上去。
业已有许久,念阑珊与念天娇之间没有谈过话。念天骄与母亲的关系,甚至不如与帝相此物养父要亲近。
「你的玢星玉送给了张道远?」
「是的!」
「你可清楚这玢星玉是你父亲的。」
「父亲?」
此物词,对于念天娇而言很是陌生。很小起,念天娇就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谁?甚至,念阑珊连提都不愿意提。
可如今,骤然之间,仿佛有何要该改变一般。
「府君!」
羊蚬的出现,打断了这对母女之间的谈话。
「娇儿,你先下去吧!」
念天娇有些迟疑,她本能感觉到,自己的母亲与羊蚬之间的关系有些紧张,仿佛有什么事情一般。
羊蚬尽管称奴,可与念阑珊的关系却犹如母女一般。可现在,念天娇实在想不出,有何事情能够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奇怪?
第七界一战,洛音水府的威势大盛。可念阑珊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做出一个相当重大的决定。
这个打定主意,让羊蚬心中实在有些不安。
便在念天娇走后,羊蚬追问道。
「府君,你真的已经打定主意了么?」
「黑龙山府,本来就理应是娇儿的!」
微微的一句话,却包含着足以让此界天翻地覆的信息。
此中纠葛,羊蚬从头注意到尾,没有一丝漏下,自然清楚念阑珊心中恨意。
非至人不传!
正是因为这句话,张长生放弃了让自己亲身女儿执掌黑龙山府的机会,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也正只因此,造成了念阑珊与张长生之间的深深裂痕。
「至人,何谓至人?娇儿天资卓绝,同辈之中,几无人能出其右。可张长生宁愿浪费数千年的时光,去寻找一人不清楚哪里来的至人,也不愿意看我们母女一眼。」
羊蚬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念阑珊从小就对念天娇异常严格,除了苦修,几乎不让她接触其他。
世人都以为洛音水府之主在培养下一代的接班人,可又有谁知道,这只是为了得到檀阳山上,那位绝代剑仙一顾。
念天骄在寻常的天才之中,的确做得相当不错。如此年轻便至境谷神,便是上溯千年,也找不到几个够与之比肩的。
如今同辈之中,也只有问天阁阁主之子武成王和小雨轩主新收的弟子楚湘竹能够与之相较。
念阑珊一笑。这绝美的笑容之中,却有着一股渗人的意味。
「他若与我联手,此界早业已在我们脚下。又何至于玄黄杀战,身死道消。」
的确,洛音水府若是参战,绝对能够让胜负的天平倾斜。
在开战之前,念阑珊一直在等,等张长生找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至于在玄黄杀战之后,念阑珊依旧在等。
可等到的,却是张长生化虹而逝的消息。
这也是最让念阑珊心中不平的事情。
张长生明知作何赢,可他只选择了不输。
至死,张长生的心中都没有她,一副心思都在张道远身上。
「可不管怎么说,张道远依旧是牒载宗祠,符祭天穹,为一众神将效命,正儿八经的黑龙山府第五代府君。」
「那又作何样?此界业已到了大争之世,所有旧有的一切都将要被推翻。道门道统之争,已经持续了八千年,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
念阑珊向前走了一步,前方是万丈悬崖,她的身形却停留在了虚空之上,一步一步向前,没有停留。羊蚬看在眼里,心中却生起了莫大的恐慌。
陌上云起,这北荒之地,霎时变色。
此间天垂,仿佛感受到了这位绝代修士的存在,做出了某种反应。
这一刻,在北荒的一众生灵,无论修为高下,灵智如何,都抬头望天。
那冥冥之中,仿佛有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在牵引着,宣誓着。
念阑珊以无比煊赫的方式,向世人宣告着,她要复仇!
向那个早已经死去的人复仇。
最好的方式,便是夺走那人曾经最在意的东西。
即使到了今日,洛音水府几乎业已到达此界顶端,可羊蚬心中依旧不安。
不知为何,相比于那位修为平平的张府君,羊蚬却更加关心念阑珊,怕她吃了亏。
即便羊蚬自己也不清楚,这股莫名的慌张究竟来源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