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德明话说到一半,却蓦然闭上了那只明亮异常的独眼。他对刚才说过的话,业已没有丝毫再做解答的意思。
叶少缘望着犹自闭目养神的陆德明,轻「咦」了一声,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德明讲解的再好,也是他的一家之言,当然不如叶少缘这当事人亲身体会后,所得到的感悟更深刻。
叶少缘恍然大悟其中的道理,兀自静气凝神,心中又催运起了无名功诀。他想要算计一下,蓄气的精确时间。四周的元气开始源源不断的汇聚于叶少缘的丹田之中,逐渐汇成了气海,流向了诸脉。叶少缘暗自较劲,想要将那在体内流淌的气流,迅捷减慢下来,以便能延长蓄气的时间。
叶少缘手放在唇边,对他方才炼气的过程,细细揣摩了一番后,道:「这种战斗方式的确是有缺陷,我虽然能够吸尽感知范围内的所有天地之息,然而却只能在体内储存极短的时间,便会重新流出体外。」
陆德明睁开双眸,点点头,道:「不错,你不能纳气,所以元气在你的体内,还会流失的更快一些。若是你蓄气的时间过短的话,就起不到太大的实战效果,至多是聊胜于无。」
叶少缘只觉着这功夫,虽不用动拳脚去耗体力,但却要花费大量的精神。两相比较之下,后者还要更累些许,而且还不见得有效果。
俄顷之间,叶少缘后背出的汗浆,业已打湿了棉袍。
叶少缘努力想要将体内的元气留住,哪怕能多留一刻也好。可是,凭意念控制体内元气气流的活计,太是个技术活。恐怕就算是换成了面前的一代宗匠陆德明来做,也是很难办到的。
随着叶少缘体内的元气全部流出体外,他上紧了发条的身子,也是为之一松。
陆德明望着叶少缘,神色中有些讶异,道:「比我想象中的时间要长太多,你倒是总能制造出小惊喜,不错。」
叶少缘面色中也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成竹在胸的道:「足够了,我能打败的,这段时间一定能打败,我打不赢的,就算再给我两倍的时间,也是徒劳。」
陆德明望着面前自信的少年,目光变得越发的柔和,对叶少缘也越发的喜爱起来。他微微一笑,道:「你能用得上便好。这其实也能算是一种功法,要旨在于贪得无厌,取尽天地之息,让旁人无气可借,所以,我将这功法取名为饕鬄。」
叶少缘觉着这名字太过霸道,有些不符他越发平和的个性。但是,陆大师既然说了,叶少缘也不好再发表何意见。
叶少缘依稀记得陆德明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他,这才是其中的一件。陆德明所说的第一件事,就让他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是以叶少缘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陆大师,不知道这另外两件事是?」
陆德明道:「至于这第二件事情嘛,倒是我要向你求一件东西?」
叶少缘面上浮现出了疑问之色,暗道:我这一穷二白的,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陆大师的法眼。
叶少缘面带疑虑,道:「陆大师,不知您所指是何物呢?」
陆德明嘿然一笑,道:「少年郎,却是有些健忘。我在虚幻世界中,曾向你问过一件东西,你可记得?」
叶少缘恍然大悟,取出了揣在怀里的无名书籍。他看了一眼无名书籍泛黄的书皮,心中升起了一丝怒意,暗道:若不是看在那卓老头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这书的前半部分被陆德明定性为邪门外道,后半部分的内容更是凶险异常,叶少缘连看都不敢看。叶少缘对这本书再无留恋,遂大方的递到了陆德明的手中。
陆德明打开书卷,随手翻了几页便合上,放在了床桌之上。
陆德明道:「这书有些古怪,留在你身上,恐会生出祸端,我先替你保管些时日吧。」
叶少缘寻思道:这书留在我身上的确不安全,若落到了武道有成的恶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陆大师武德双馨,由他保管,那是再合适只不过了。
叶少缘想的通透,展颜笑言:「这书我能用上的部分,已经烂熟于胸,剩下的内容,对我也是无用。大师,这书你就留着吧,不必还我了。」
陆德明心中正有此意,点点头道:「如此也好。」陆德明言罢,穿上了鹿皮长靴,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
陆德明走到叶少缘的近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要说的第三件事,是要求你帮个忙。」
叶少缘觉着有些受宠若惊,堂堂的「儒圣」竟然要请他帮忙。叶少缘连忙直起了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极其恭敬的道:「陆大师言重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陆德明走向一副挂在墙上、写有「雄城长安」四个大字的字画前,问道:「你觉着长安城如何?」
叶少缘一怔,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然不清楚该如何回答。说起长安城,叶少缘的心中除了城中雄奇的建筑和瑰丽的美景外,还多了几分人情味。他想起了乐于助人的世家公子侯文节,鬼灵精怪、爱做药膳的侯紫……只不过,叶少缘心中最为挥之不去的身影,还是那位独掌玉女楼、外强内弱的秀丽女子。
叶少缘想到此节,嘴角荡漾起了一丝微微的笑意,道:「不瞒陆大师,我漂泊多年,途径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城镇。这长安城,却是让我从未有过的感到,有了些许到家的温暖。」
陆德明蓦然回首,望着叶少缘那张挂着阳光笑容的纯真脸孔,道:「那就在这城中安定下来吧,帮助太子殿下成就一番事业。这也是我要请你做的第三件事。」
叶少缘想起那位好色的太子殿下,曾对石轩轩意图不轨。他为了救石轩轩,还曾一掌将李承乾击昏。叶少缘心中早已是对李承乾有了芥蒂,作何会情愿去帮他?
叶少缘的脸色不由的一沉,语气有些冰冷,道:「大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高攀的起太子殿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