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今怒不可遏,双眼变得通红。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混了也有二十几年,还一直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别人想沾到他的衣角都难。只不过,今日的状况,却有所不同。吕子今竟然在一人无名小卒的手底下,吃到了大亏,当真是奇耻大辱。
可是,吕子今心中的愤懑,又怎么能是区区一人「辱」字,就能表达出来的。
赵子溪始终在盯着叶少缘看,一举一动都没放过。叶少缘方才击中吕子今的一掌,从出手到命中,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叶少缘这一拳确实有取巧之嫌,但是他对击打位置的选择,却是无比的精准,近乎完美。这一掌恰恰打在了吕子今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之间,此物靠近心脏,能给人造成最大伤害的位置。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定然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要是击出这一拳的是名中年人,那还不怎么能让赵子溪吃惊。但是,站在赵子溪眼前的却是一名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那么这个人就有点可怕了。
他该是有怎样的奇遇和彪悍的人生,才能在如此年纪,积累下如此丰厚的实战经验啊!
赵子溪的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叶少缘的目光越发的恶毒。
叶少缘感觉到了赵子溪那满含敌意的目光。这种目光,令叶少缘很不舒服。
赵子溪笑了一下,却比不笑时,还冷,道:「你不是长安人?」
叶少缘双手环抱于胸,双眼迎着赵子溪险恶的目光,毫无惧色,道:「有什么关系么?」
赵子溪狞笑了一声,道:「当然有,杀死你一人外地瓜娃子,善后的事不用那么麻烦。」
赵子溪心中也有一种定要杀死的人,令他不安的人,必须除之而后快…...
幸好在长安城里,令赵子溪不安的人不多,是以京兆尹的白头发才少出了不少。
不幸的是,叶少缘竟然属于这种人,所以他有麻烦了。不论是谁,都不愿意和一人变态做对手的。
叶少缘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现在很头疼,赵子溪显然要比吕子今难对付多了。
叶少缘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深有感触。是以,叶少缘再次抢先出手,袭向了赵子溪。
赵子溪稳如泰山,冷道:「你的出手讲究直接高效,理应是脱于军营之中的招数,不过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罢了。<>只不过,我对你的来历很好奇,你如此年少,作何动起手来,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手呢?」
叶少缘听到赵子溪的话,心中一荡,万一他真的追查下去,自己这隋军余孽的罪子身份,岂不要大白于天下。
叶少缘心中一乱,挥出的拳头,也没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赵子溪略一侧首,便将叶少缘的这一掌,轻松避过。
赵子溪手腕一抖,手掌便贴在了叶少缘的胸腹上,却是含威未发。
叶少缘只觉得全身如过电一般,一阵麻痹,竟然是动弹不得分毫。
赵子溪阴测测的笑言:「对于一般武者来说,你的确称得上强大。可是,你对于我此物已经踏入了武道另一人境界的人来说,便是一只蝼蚁般的存在。」
叶少缘催运起无名功诀,场中天地元气的变化,尽皆了然于胸。
赵子溪掌中吐纳出的真气,在叶少缘体表形成了一道气罩,将他牢牢的钳制在其中。
赵子溪化掌为拳,场中的天地元气慢慢流入他的体内,流转了一周天后,又汇聚到他的拳头上。
叶少缘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惊呼道:「纳天地元气于体表,遂成金刚之境。」
赵子溪此物长安城中臭名远扬的纨绔大少,竟然会是入了金刚之境的高手。
赵子溪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讶异,阴邪一笑,道:「没不由得想到井底的蛤蟆,也有点见识。现在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我这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吧!」
赵子溪将纳与拳头之上的元气,统统随拳劲喷薄而出,其力量当真是强大到了令人颤抖的地步。
叶少缘的胸腹之处,受到这股强大的冲击,皮肉下陷,凹成了一人深坑。
叶少缘喷出一口鲜血,被击飞出去了很远,直接摔在了玉女楼门前的白玉台阶上。
赵子溪习惯性的取出了怀中的手帕,擦拭着手掌,望着门外一动不动的叶少缘,道:「这种人还是死掉了,才能让我心安。」
吕子今捂着左侧的肋骨,恶用力的道:「一会我派人把他的尸首,扔到我家的犬舍中去,让他更快的回归自然。」
赵子溪看了一眼吕子今,面无表情的道:「这样也好,来个毁尸灭迹,省去了不少麻烦。尽管,他是外乡人,但毕竟是条人命,真查到咱们头上,免不了我家老爷子的一顿埋怨。」
「咚咚咚」……
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踏步声,赵子溪和吕子今不由的同时抬头,向上面望去。
所见的是楼梯上走下来了一名素裙女子,长发披肩,腰身纤细,面上却戴着一副绘有白狐狸脸的面具。她尽管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本来的面目,然而却仍然掩盖不住周身散发出的脱俗气质。
「石轩轩!」
赵子溪和吕子今二人同时脱口而出,竟然不约而同。
长安城里能有楼上女子这般气质的,一个巴掌能数的过来,而玉女楼里,更是只有一人石轩轩。
石轩轩停住脚步,向楼下大厅说话的二人望去。她轻启薄唇,好听的嗓音中却暗含一丝沙哑,道:「我这楼子人去屋空,可是二位公子的大作?」
吕子今仅是轻轻一笑,肋部却报以一阵钻心的巨疼。他不禁又在心中将叶少缘的祖宗骂了十八遍,道:「石小姐勿怪,我们许是鲁莽了些,才惊扰了楼里的宾客。我有地方做的不妥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吕子今见了美女,便成了大唐第一的君子,再不是那傲慢的无良大少。
石轩轩却不待见吕子今,冷哼一声,道:「你说得好听,我楼里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你双倍赔偿了我楼里的亏空,我便见谅。」
吕子今不敢接话,目光转向了赵子溪。玉女楼乃是dì dū第一的jì院,一天的流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何况是双倍呢?这绝不是万把两银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吕子今纵然想在佳人面前好生表现一番,但也要量力而行,本着腰包办事,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赵子溪的母亲乃是大唐首富王元宝的胞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有他站在这个地方,绝计轮不到吕子今来拍这个板。
赵子溪望着石轩轩的白狐儿脸面具,道:「财物财乃是身外之物,小姐既然说出来了,我明天派人送来便是。犯不着只因这些黄白之物,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
石轩轩以前从来没见过赵子溪,是以不清楚他的家世。她见这一脸阴森的公子好大的口气,问道:「公子是?」
赵子溪做了个揖,自报家门,道:「忠武将军府赵子溪。」
石轩轩稍作思量,问道:「公子母亲的娘家可姓王?」
赵子溪点点头,道:「小姐,猜的不错。」
石轩轩淡淡的笑了一下,道:「难怪……」
赵子溪面色一沉,道:「不过,我有件事情相求,还请石小姐务必答应。」
赵子溪话里有个「请」字,可是语气却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容石轩轩拒绝的意思。
石轩轩面具之下的秀眉微蹙,丝毫没有受到赵子溪语气的影响,随意的答:「那还得看是什么事,我的心情好不好,再定。」
赵子溪尽管也喜欢漂亮的女人,然而却不会像吕子今那样的怜香惜玉。对于不听话的女人,他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撕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轩轩握紧了拳头,指节攥的发白,倔强的追问道:「凭什么?凭你脸白?」
赵子溪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冷道:「石小姐,你误会了。其实你根本没的选择,我只是和你客套一下而已。我要带你去见一人人,今晚你陪他。」
赵子溪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动了真怒,他最恨别人谈论他的肤色。
赵子溪忽的闭上了双眸,右手捏了个二指禅。周遭的天地元气又起了波动,流经他的体内后,附着于了赵子溪的二指之上。
赵子溪二指凌空一划,一道无形的气旋,扫向了石轩轩的面门。
只听「咔嚓」的一声,石轩轩面上的面具,应声断成了两半,终究露出了遮盖在其下面的绝世容颜。
吕子今不禁瞪圆了双眸,朱唇张得老大。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能够说是阅女无数,但像石轩轩如此秀丽的容颜,还是从未有过的见。
吕子今觉着这几年真是白混了,后悔没早些与石轩轩相见。他不由的感慨道:「姥姥,如此佳人,真是给我个驸马做,都不换咧。」
赵子溪的表情却冷的能冻死个人,问道:「凭此物,你看行吗?」
石轩轩根本不知道赵子溪施了什么妖法,竟然能隔空斩断她的面具。她伸出白嫩如玉的两手,摸了摸依然如蛋清般光滑的脸,不得不佩服的道:「算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