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义拦在了我的身前,说何都不肯让开。
「站住,这里是公司,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是你的领导,你要干何去?」
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就浑身不爽,但我还是压着怒火解释:「经理,我家里有点急事,我现在需要回去处理,想请个假。」
「请假?你都多少天没来上班了,只有你家里有急事,别人就没有急事吗?凭什么你就特殊一点?」
他这话引起了同事们的不满,但也只是小声的议论。
我在公司那么多年,尽管嘴笨了点,不太讨人喜欢,却也不招人恨。
我盯着他,很想大声质问他,当年他进公司,是谁照顾他?是谁护着他?是谁教他东西还把晋升的机会让给他?
他现在得势了,反倒整天来找我麻烦?
早清楚,当初我就算是教一条狗,也不可能教他这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狗教的时间长了,还会对我摇摇尾巴呢。
为了赶去帮母亲,我咬着牙忍了又忍,说:「贾经理,我现在真的很急,不行的话你就扣我一天工资吧。」
贾义不耐烦的笑了笑,手指用力的戳着我的前胸,大声说着:「扣工资?就凭你那点儿工资,早就扣没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机构,还有没有领导?你家里出何急事了?是你爹撞车了?还是你妈被人骗了?还是你的女儿被人给拐走了?整天那么多借口,不想干,赶紧滚蛋!」
我被贾义戳得不停往后退。
要是是知道妻子出轨之前,我或许还会咬牙忍下屈辱,毕竟我需要这份工作来养活全家老小,我不想妻子跟着我受苦。
但是,今日他太过分了,当着公司众人的面不停诅咒我家人,尤其是我父亲前段时间才方才在工厂出事,他竟然敢这样口无遮拦。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把心一横,一把捏住他戳着我胸口的手指,他虽然比我强壮不少,但我用力撇着他的手指,他只能不停往下蹲,手往后靠,口中依旧怒吼着:「沈杰,你个废物,你竟然敢打上司!」
经过头天的事情之后,我的容忍度直线下降,现在既然打了贾义,我也不再留手,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白衬衣上出现一只黑乎乎的脚印,我一口吐沫吐到了他脸上,大声说:「滚你妈的,一条跟在老子后面摇尾乞怜的狗也敢咬主人了?」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往外赶。
身后方传来贾义的怒吼声:「沈杰,老子他妈一定会开除你!」
「就算你求老子,老子还不干了呢!」
我头也不回,一时冲动的说出了辞职的话。
来到机构大门处,冰冷的雨迎面扑来,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我心中业已后悔了,怎么会刚才要那么冲动?
没了这份工作,以后,我拿什么养活彤彤和母亲?母亲卖地瓜已经够辛苦了,难道,还要让她应该在享福的年纪来养我?
我在机构门口踌躇着,几次走到了门前,想推门进去,但又忍住了,点燃一支烟,用力的吸着,三口就被我抽完了,烟蒂通红,烟屁股烫得我的手拿不住。
我将烟狠狠踩熄灭,回头看了一眼机构,坚定的向着电动车走去。
既然工作业已丢了,大不了再找一个辛苦一点的,财物少就省吃俭用,总是能养得起母亲和彤彤的,但母亲这边我一定要赶上了!
我顶着冰冷的雨,油门拧到底,疯狂朝着岳父母家赶。
雨滴如同石子打在我脸上,痛得我只能眯着眼骑车,但我依旧不减迅捷。
偏偏这要紧关头,电动车的电不够了,我怒吼一声,想踹电动车发泄心中的怒火,却又踹不下去。
万一再把电动车踹坏了,又是几千块财物。
我现在不但失业了,当初买房子借亲戚的财物都没还清呢,咬着牙,顶着雨气喘吁吁的把车推到小区门口的小卖部,着急忙慌的跟丽姐打了声招呼,让她帮我望着电动车,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岳父母家赶。
平日里别说几十块钱打出租车了,我连工作餐加个素菜都舍不得。
只为了把财物省下来,全都交给妻子,想给她和彤彤更好的生活。
下车时,我才想起来,身上根本没那么多财物给车费,我微信上也只有不到十块钱,尴尬的让司机跟着我一块进去,让妻子给车费。
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开门,司机都怀疑我是不是要逃他的车费了。
我拿出电话想打给母亲,这才发现,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可能是电话进水了,是以没响。
妻子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个地址和包间号。
我好说歹说,司机这才又拉着我去那地址。
服务员带着我们进了包房,一推开门我就看见岳父母板着脸,彤彤哭闹着,母亲坐在角落里,她面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包房里的气氛也不对劲。
原来是一家餐厅,我有些疑惑的让司机跟我进去,里面的装修看上去挺高档的。
妻子数落着母亲,你从何地方拿来的这种脏东西,彤彤吃了生病作何办?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不准给彤彤吃任何东西你作何会就是不听?你是不是想害死彤彤?
母亲艰难的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我一看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叮叮糖。随后,她的手颤抖着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口中还说着:「既然彤彤不喜欢吃别浪费了。」
看到她面上挂着的尴尬笑容,我这心猛地揪着疼!
紧赶慢赶,我还是来晚了!
我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妈,别吃了!」
上前要把她口中的叮叮糖拿出来。
母亲见是我,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摆着手说:「没事,这糖挺香甜的,比地瓜还香甜。」
她看我浑身都湿透了,从衣兜里拿出洗得发白,边角业已有些烂的手帕,像小时候一样,帮我认真的擦拭着头发,口中依旧还念叨着你作何也不知道抬把伞啊,生病了作何办?
那手帕是妻子嫌弃她脏,不让她亲近彤彤之后,整天带在身上的。
她越是这样处处为我着想,我这心里越是愧疚!
让母亲坐下后,我怒视向妻子,质问她:「说,这是怎么回事?」
妻子此刻正低着头玩移动电话,压根就没理会我。
我扫了一眼她的移动电话,是微信的界面,一不由得想到她竟然敢胆大包天的当着我的面,跟我那个好兄弟聊天,我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明知道她头天在宾馆里的发誓是骗我的,暂时向我服软,想骗母亲的棺材本,但我就是忍不住怒火。
她毁了此物家,毁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生活,还把我当成死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一把抢过她的移动电话,怒瞪着双眸凑到她跟前,咬牙切齿的质问她:「我让你说这是作何回事?」
妻子说着你把手机还给我,本能的想要抢回移动电话,迎上了我的眼神,吓得娇躯猛地颤抖了一下,怯生生的回话:「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想给彤彤吃,吃坏了作何办?」
「沈杰,有礼了大的谱,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这么长时间,一进门就吼你妻子?」岳父冷喝一声。
我懒得理会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继续怒不可遏的质问妻子,「说,你在跟谁发微信?」
「我...」
妻子可能也没不由得想到当着她父母的面,我竟然还敢吼她,吓得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不依不饶的问着她:「你是不是在跟哪个野男人发微信!」
「我没有,我没有!」妻子心虚的重复着。
恰逢此时,她的电话又来了一条微信。
我冷笑着转头看向电话时,清楚的感受到她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