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别乱翻东西

二楼202。

林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方便面的热气还在胃里暖着，但脑子里全是系统那句「祝各位好运」。

副本。

又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柚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有种淡淡的焦虑。

她爬起来，推开门，走到走廊。

月光从楼梯间的窗口照进来，冷冷的，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柚靠在墙上，盯着走廊的窗外发呆。

「睡不着？」

一人声线从身后传来。

林柚回头。

顾迟站在楼梯口，指尖夹着烟，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他望着她，脸上没何表情。

林柚愣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顾迟没回答，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两个人，靠着墙，望着窗外。

沉默。

林柚忽然开口：「副本的事，你知道多少？」

顾迟看了她一眼。

「清楚。」

「清楚多少？」

「够用。」

林柚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行吧。

这人说话，一人字都不肯多给。

她正要再说点何——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

林柚猛地站直。

【副本已开启。】

【传送倒计时：10秒。】

林柚愣住了。

这么快吗？！

【9。】

她回身就往回跑。

「王鹏！晓——」

【8。】

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

林柚回头。

顾迟看着她，表情还是那么平淡。

但他的手没松开。

【7。】

「你干嘛？！我得去叫人——」

【6。】

「来不及了。」

顾迟的声线很轻。

但林柚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在……阻止她？

【5。】

林柚挣了一下，没挣开。

【4。】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鹏冲出来，手里握着拖把杆，脸都白了：「林柚！系统——」

他看见顾迟，愣住了。

【3。】

顾迟看了王鹏一眼。

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松开了拉着林柚的手。

【2。】

林柚冲向王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白光吞没一切的前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迟站在原地，指尖的烟还亮着。

他望着她们。

没动。

紧接着一片黑暗袭来。

待林柚睁开眼。只觉头晕乎乎的。

面前是一栋五层楼的公寓。

老旧，灰扑扑的，窗口黑漆漆的，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楼前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

【幸福公寓】

林柚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旁边传来一个声线，抖得厉害：

「这……这是哪儿？」

林柚转头。

王鹏站在她旁边，握着拖把杆，脸白得像纸。

就他一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晓雯，没有李铭，没有吴大叔，没有赵强，没有老王。

只有王鹏。

林柚愣住了。

「他们呢？」

王鹏摇头，嘴张了又张，说不出话。

林柚回头转头看向身后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栋灰扑扑的公寓，和站在大门处的好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各异——有人茫然，有人紧张，有人兴奋。

他们也在看林柚他们。

不对。

林柚数了数。

加上她和王鹏，一共……十个？

她再数一遍。

八个陌生人，加上他们两个。

十。

楼里的其他人，没进来。

王鹏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声线发虚：「林柚，他们……他们是不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柚没说话。

她脑子里闪过最后一幕。顾迟站在楼梯口，望着她被白光吞没。

他没动。

他知道。

他何都知道。

但他没动。

「新来的？」

一个声线从人群里传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师。

他扫了一眼林柚和王鹏，笑了笑。

「别惶恐。我也是玩家。比你们早进来一会儿。」

他顿了顿。

「欢迎来到审判副本。」

林柚盯着他。

审判。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事。

【叮——副本载入完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副本名称：审判】

【副本时长：7天】

【通关条件（任选其一）：】

【1. 杀死所有审判者。】

【2. 获得所有审判者的一致喜爱。】

【祝各位好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鹏开口，声音都在抖：「杀死……审判者？还是让它们喜欢我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往林柚旁边凑了凑，小声说：「林柚，咱们怎么办？」

林柚没回答。

她看了一眼那栋公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五层楼，黑漆漆的窗口。

里面，有东西在看着他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

「先进去。」

王鹏愣了一下：「进去？就咱俩？」

林柚看他一眼。

「不然呢？站外面等死？」

王鹏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两人往楼里走。

身后方，那中年男人的声音飘过来：

「记住，这里的规则，得自己摸索。」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林柚一眼。

「还有——别乱翻东西。」

林柚愣住了。

别乱翻东西？

怎么会？

她抬起头，看向那栋灰扑扑的公寓。

五层楼，黑漆漆的窗口。

里面，有东西在望着他们。

规则。

又是规则。

林柚推开门，走进去。

黑暗吞没了一切。

门在身后方关上。

「咔哒」一声。

林柚回头看了一眼。

门还在那儿，但外面的光没了。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现在像一张合上的嘴。

王鹏握着拖把杆的手在抖，抖得杆子都在响。

「林柚，」他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有何东西在看咱们？」

林柚没说话。

因为她也有同感。

从踏进这栋楼的第一步开始，就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恶意的盯着，是那种……审视。

像老师在盯着学生，像考官在盯着考生。

林柚抬起头，转头看向楼梯上方。

黑暗里，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一楼走廊。

那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了笑。

「别紧张，第一次都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老周，比你们早来俩小时。目前还活着。」

王鹏愣了一下：「俩小时？那您发现何了？」

老周的笑容淡了一点。

「发现……」他顿了顿，「这地方，不太欢迎没礼貌的人。」

林柚盯着他。

老周继续说：「刚才有个哥们，上楼的时候顺手翻了翻走廊里一人纸箱子。三分钟后，他从二楼摔下来，脖子断了。」

王鹏的脸更白了。

「他……他死了？」

老周点头。

「死了。系统说他‘擅自查看不属于自己的物品，违反了公寓规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柚脑子里闪过进来之前那个戴眼镜男人说的话。

「别乱翻东西。」

原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