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雷一头雾水,满脸迷茫。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
这一刻,脑洞开大了的胡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进而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上下打量着对方,唔,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胡雷望着摄影师阿七,目瞪口呆的听着从对方口中哼出的曲调,这尼玛不正是《外婆的澎湖湾》吗?为毛现实世界也有人会唱,是和自己一样拥有体验枕头之类的奇物,还是说对方压根就是一名穿越者?
「请问,这首歌是你创作的吗?」,虽然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儿时动画片里科学怪人看到小白鼠的眼神,然而阿七还是硬着头皮追问。作为一名民谣音乐的发烧友,骤然听到如此水准的新歌,他心中着实好奇的紧。
胡雷一贯在观察阿七的表情,对方的神情略带局促,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化不开的好奇。究竟是对音乐的好奇,还是穿越者遇到疑似穿越者的好奇,胡雷有些拿捏不准。眼下,最好的情况就是大家形同陌路互不相识便好。
好的,就这么办。
胡雷表情冷淡的看了阿七一眼,「不是。」
「那可否告知原作者是谁?」
「路上听到的!」
「请问是在哪里听到的?」
深深的看了一脸热切的阿七一眼,胡雷也有些头疼,先是陶克明那老头,现在又是眼前的家伙,作何最近总遇到这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十里铺公园的石桥边。」,胡雷随口胡诌道。至于为什么偏生说了个十里铺,只因彼处常年有一些专业的曲艺演员或非专业的曲艺爱好者在吊嗓子,虽是扯谎,然而终究还是要有一些可信度的嘛。
胡雷言罢,阿七回身便走。
望着阿七的离去,胡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理应让这个家伙离自己远一些。
但是其他几人就懵逼了,化妆师魏雅和摄影助理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些许无奈,显然这种情况业已不是从未有过的发生。
「这次该你了。」,化妆师魏雅推了推摄影助理。
「咳咳,好吧。」,摄影助理清清嗓子,终究在阿七完全跑远之前大吼一声,「师父!」
这高亢而嘹亮的声音被奔跑中的阿七完美接收,此时他才想起自己像是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他急停,转身,然后又原路跑了赶了回来。
「唉,师父这毛毛躁躁的习惯啥时候能改改啊。」,摄影助理小声嘀咕了一句。
化妆师魏雅也在旁边附和的点头,「跟着这么一人摄影师心好累。」
「蒋先生,蒋太太抱歉。」
蒋大山和贝茗还能说何呢,唉,啥也别说了,还好摄影助理有经验喊了那么一嗓子。
和众人表达过歉意后,阿七迈步向胡雷走来。
胡雷心里一哆嗦,这货又想干啥?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真是在十里铺公园听到的。」
「噗~」,胡雷的反应倒是把贝茗逗乐了,她冲阿七点点头道,「还是我来说吧。」
「请问您是这幢小楼的主人吗?」
「是啊!」,胡雷冲着眼前身着红色汉服妆容艳丽的女子点点头。之前也是被阿七打乱了思绪,其实单从着装来看就不难发现他们是来禹城沙滩拍婚纱照的新人,如他们这样的组合,在往后的好几个月里将在禹城沙滩随处可见。
是以……应该是拍累了想要找地方歇歇脚喝点东西吧。
「抱歉,本店只卖下午茶,暂未到经营时间,只不过各位若是想要歇歇脚的话倒是能够进店坐坐。」
「呃……」,贝茗一愣,只卖下午茶的店?这也太任性了吧!
只因没有招牌的缘故,起初贝茗只是被这个地方当成了一幢私人洋房,倒是没不由得想到是一家开门营业的小店。
然而,对方显然误会自己的来意了,便她只好解释道,「抱歉,其实我只是想借你的房子当背景拍几张照片。」
仿佛是忧心胡雷拒绝一般,她又补充道,「我远远的第一眼看到时就很喜欢这幢小楼,所以,拜托了。」
于是他欣然点头,然后把沙滩椅收到一边,望着身着礼服的两人在那个奇奇怪怪的摄影师的摆弄下忙活起来。
唔,原来是这样啊,胡雷倒是没不由得想到对方是为此而来。然而说到底,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并且对自己无碍。
「唉,真好啊。」
……
禹城西南部海域,有一座名为珞珈的岛屿。
珞珈岛占地约一平方千米,与禹城隔海相望,最近的地方只有约800多米,一条壮美的赤红色大桥从禹城横跨而来,使得居住在珞珈岛的人们开车即可往返。
珞珈岛全岛绿地覆盖率超过了百分之无视,植物种群极为丰富,各种乔木、灌木、藤木种类繁多。
正是只因这个地方自然风光的优越,使得不少上层人士都喜欢到这个地方来定居,是以,整个珞珈岛上遍布洋房别墅,由此也形成了整个禹城最大的富人聚集地。
珞珈岛东北部一套占地极广的庄园。
「哈,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轩辕剑伸着懒腰走出自己的室内。
「大少爷好。」,迎面走来的女仆恭敬行礼。
「早上好,阿莱。」,轩辕剑随意点点头,根本不在意现在早已日上三竿。
他晃晃悠悠的走着,在和女仆阿莱擦肩而过的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阿莱。」
「大少爷有何吩咐?」
「我爸他回来了吗?」
「老爷半个小时前回来的,一到家就匆匆忙忙跑进书房去了,他还……」
女仆阿莱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自家的大少爷跟一只爆冲的二哈一般消失在了楼梯口。
「说不许任何人打扰。」
阿莱挠挠头,清秀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书房中,轩辕剑的老爹欧阳羲此刻正伏案疾书。
头天夜里他与一多年未见的老友彻夜长谈,年少时两人都是书法爱好者,笔力相当,而后老友潜心钻研,游学天下拜访各路名师,多年后终成一代书法大家,欧阳羲则一直烦心于俗物,早已搁笔多年。
这次见面长谈两人都感慨颇多,欧阳羲更是回忆起了少年时的梦想,尽管时光已然蹉跎梦想不在,但是并不妨碍欧阳羲有了重新提笔的想法。
是以回家以后,他向下人随口交代一句后,便急匆匆的冲进了书房。所谓兴之所至,挥毫泼墨。
虽然多年不曾捉笔,然而欧阳羲却感觉自己笔力尤胜当年三分,正是在这种良好的自我感觉中,一幅笔走龙蛇的草书迅速成形,然而,就在此时……
「轰。」
「老头子。」
巨大的声响吓了欧阳羲一跳,捉笔的手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看着这一竖尾端用力勾起的一笔,欧阳羲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哆嗦的指着自己踹门进来的大儿子,「臭小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进屋要敲门!」
「你说你都多大年纪了,毛毛躁躁的像何样子!」
「给老子滚回室内去,默写十遍心经,写不完不准出门!」
轩辕剑一头冷汗,赶忙道,「老爹,我找你有急事。」
「你能有何急事!是缺财物花了,还是又看上哪家姑娘了。」
轩辕剑「……」
这是亲爹吗?哪有这么给自己亲儿子栽赃的。
眼望着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老爹,轩辕剑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随后打开一张照片。
欧阳羲瞟了一眼移动电话屏幕,瞬间寂静了下来。
他一把抢过轩辕剑的移动电话,然后拨弄的屏幕一会将照片放大,一会将照片缩小,极认真的观察着每一人细节,那神态认真而精明,与方才碎嘴的老头子全然不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轩辕剑一屁股坐在了欧阳羲的书桌前,他看了一眼那副墨迹未干的字,以及收尾时那一笔俏皮的勾,心道难怪老爹这么暴躁。
只是,这么多年了,还是看不懂他的字啊。
就在轩辕剑在心里吐槽着自己老爹的书法时,欧阳羲也放下了移动电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欧阳轩辕剑。」
「噗。」,轩辕剑一口水没喝下去直接喷了满桌。
欧阳羲满头黑线,这幅字是彻底不能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说爸,我叫轩辕剑,这可是你给我起的名字。」
「放屁,是老子给你起的没错,姓欧阳,名轩辕剑!」
「……」,轩辕剑实在是不想和自己老爹纠结关于名字的问题,随他开心好了。
「你这照片是哪里拍的,算了,不重要,跟我去见你爷爷。」
说罢,轩辕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欧阳羲扯起向着欧阳家老太爷欧阳朝的书房奔去。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欧阳朝书房。
自从退休后,戎马半生,又在商海浮沉半生的欧阳老太爷终究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人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一股脑丢给了欧阳羲,欧阳超每天只管抽烟、喝酒、唱戏。前半生没做成的浪荡公子梦,这晚年倒是享受齐全了。
「唔,好酒啊,好酒。」,欧阳超躺在太师椅上,啜了一口酒,美美滋滋的唱了个花腔。
「轰。」,随着一声巨响,欧阳羲、轩辕剑两父子冲了进来,欧阳家像是有个传统,进出父辈的书房像是一直不用手。
欧阳老太爷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一口酒没咽下去全呛在喉咙,整张老脸胀的通红,别提多难受了,「咳咳。」。
「爸(爷爷)你没事吧。」,欧阳朝那狼狈的样子可怕两个始作俑者给吓坏了,赶忙一左一右的冲上前去,一人顺背,一人倒水。
折腾好半天欧阳朝才恢复过来,看着自己儿孙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你你,你说你们俩,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何样。」
咦,这话有点耳熟。欧阳羲和轩辕剑父子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爸(爷爷)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们有个屁的事情,知不清楚老子这条老命差点交代在你们手上,你们两个不孝……咦?」
欧阳朝骂着骂着,忽然被欧阳羲递过来的手机吸引了目光。
他瞳孔一缩,凝声道,「这是……白玉观音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