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顾芊芊又噔噔噔的跑了赶了回来,手上抱着一坨擀面杖粗细的麻绳。
房间的角落里忽然发出「咣啷」响声,声音不大,并没有引起顾芊芊的注意。
她眯着眼睛在室内里巡视一番,小心翼翼的从赵信身上垮了过去,把搁在桌面的椅子搬了过来。
然后攥住赵信的后领一把将其拎了起来扔在了椅子上。
却说欧阳玥此时的感觉实在算不上美好。
这床架高度也着实有些低,但凡这些年的木瓜牛奶微微产生一点作用,欧阳大小姐都未必能钻的进来,即便如此,这会也是压得前胸发慌,顺便还有些小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压得更平。
空间逼仄拥窄也就算了,连卫生情况也是堪忧,厚厚的一层灰尘不说,欧阳玥感觉自己的头发甚至还破坏了两张陈年蛛网。心里别提多膈应了,欧阳大小姐说到底也是一人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即使近几年常在深山修行,可是这洁癖的习惯反倒是不减反增。
于此时,欧阳玥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怎么会不直接取了白玉观音竹就走人,反而脑抽的要留下来查找劳什子的蛛丝马迹,这种事情交个自己那二货大哥不就好了。
唉,欧阳玥用力的呼出一口气,却不小心将面前厚厚的灰尘吹起,差点眯了眼睛。眼见自己最喜欢的这条裙子都已经脏得不忍直视,欧阳玥现在只希望外面那个女孩子可以快点走了,只要有这样的机会自己一定马上就走,头也不会。
这一刻,她甚至都业已忽略了清心竹的存在。
至于说现在冲出去把顾芊芊打晕再跑路,欧阳玥倒是完全没有产生这样的想法,毕竟她可不认为自己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欧阳玥无可奈何的趴在地面,听着顾芊芊呼唤着胡雷的名字,听着顾芊芊走来走去的声音,她一直在心中默默祈祷顾芊芊赶紧离开。
「咦,祈祷生效了,感谢各位老祖。」,听到顾芊芊离去的声线,欧阳玥松了一口气并笑逐颜开。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床底了,这种恶劣的体验这辈子都不想有第二次。
可欧阳玥随后刚伸出一个脑袋,便听到门外又传来踏步声。
「不是吧。」,心中无力哀嚎,然后噌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况且退的太急不小心还「咣啷」撞了下脑袋。
随后她便听到一阵叮叮当当、悉悉索索的声线,此物过程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从声音上判断,欧阳玥大概清楚信使这是被绑起来了。
「可怜的信使。」,心中默默提赵信默哀一番。如果他清醒过来,面对普通的并不专业的捆绑还能够脱困,但是如果在他醒来之前警察就赶到的话……
在国际盗圈儿也算的上大人物的信使,被一人姑娘捆成生猪交给警察,啧啧,这新闻光是想想都有趣啊。
卧室里,顾芊芊确实如欧阳玥所想对于捆绑这一技能并不专业,其实这也正常,寻常民众恐怕没有几个会在这项技能上浪费技能点。然而架不住顾芊芊手上力气大,绑的紧也绑的多啊,这么一会功夫,赵信被麻绳里里外外的捆了十多圈,那身骚包的白色套装此时已然看不到半点端倪,要不是忧心把他活活憋死的话,顾芊芊甚至想把他的面上都一起缠上麻绳。
在顾芊芊犹自不放心的加固着麻球的时候,欧阳玥也是无聊至极。要不作何说人的适应能力强大呢,十几分钟前还对床底环境极不满意的欧阳大小姐,眼下差一点就无聊得趴在厚厚的灰尘里睡着了。
如果此时欧阳玥注意到这场景,她肯定会惊呼一声,「这哪里是生猪,分明是个麻球。」
也是在此物时候,一人黑乎乎的球形物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
她伸手将其拿了过来,要说这欧阳大小姐也是心大,在这乌漆嘛黑的床底下也敢乱摸东西,她也不怕摸出一些奇奇怪怪不可名状之物。
自然了,这次她运气很好,并没有摸到老鼠夹之类的玩意儿。
这物体触感冰凉,轻轻一晃里面像是装着液体。用鼻尖凑过去微微一嗅,像是有淡淡的花香伴随着酒香。
欧阳玥不好酒,甚至不能喝酒,当然这似乎也是欧阳家众人的通病,然而同样的,好奇心重像是也是欧阳家血脉的标准之一。
处在无聊的当下,欧阳玥的好奇心蓦然间彻底迸发出来,不可抑制。
「啵。」
一声轻响,黑泥坛子上的泥封再一次被打开,只因离得太近的缘故,幽兰花一般的酒香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被欧阳玥吸了进去,彻底冲刷了她的嗅觉。
「嘿嘿,好香。」,欧阳玥面色潮红的傻笑一声,随后吧唧一声彻底趴在了地面。
得益于她原本的姿势,这一瘫倒是没发出什么响声,自然也不会有破相的危机。也正是得益于此,黑泥坛子咣啷啷晃了两下之后稳稳站住,不至于全部打翻。否则胡雷醒来之后还指不定作何抓狂呢!
卧室里,顾芊芊也终究将赵信打包完成,除了那张昏睡不醒的脸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内容,甚至连那把和赵信捆在一起的椅子都只能注意到一小节凳子腿儿了。
顾芊芊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胡雷床上,她用手背擦拭掉额头的汗珠,「终于搞定了,还好我打包行李的技术还在,这会看你往哪里跑。」
「咦,什么味道……」
这会功夫,只因坛口打开的缘故,七步醉的酒香彻底的暴涌出来,丝丝缕缕却无处不在。
「这仿佛是胡雷那坛酒的香味啊。」
顾芊芊想了一下,正想去找七步醉的下落,紧接着却身体一晃,思维开始变得模糊,下一刻也醉倒在床上。
赵信悠然转醒,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压制在了一人密闭空间之中完全无法动弹。正准备考虑自救之策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不是吧,真的要赶尽杀绝吗?」,一声哀嚎过后,刚刚苏醒的赵信又一次醉倒了过去。
月色依然,长夜漫漫。
当然,此物时间还闲的发慌欣赏月光的人也不会不少,至少在胡雷的室内中,眼下人丁兴旺,然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大床上。
胡雷裹着毯子把自己扭成了麻花。
顾芊芊仰躺在床尾,此时正枕着胡雷的小腿,面容恬淡。
桌子旁。
赵信锁在硕大的麻球里酣睡不醒。
床底下。
欧阳玥面带娇憨,嘴角含笑也不清楚梦到了什么美妙的事情。
胡雷这坛酒啊,几乎能够当成蒙汗药用了,绝对是溜门撬锁,窃玉偷香必备神器。
倘若有其他人在场,也不清楚会不会被室内里这略显诡异的场景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