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五章 至情至性火无害 折扇纶巾少年郎

孙南不由得停住脚步了脚步，心知那话儿来了，故作惊愕道：「不是说连山祖师设置的屏障，寻常人难以入内，难道除我之外，这个地方还有别人不成？」又假装听错了，自己摇头叹息，作势走了。就听刚才那细小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着急之意，「那书生，你没有听错，你且回头看来！」

孙南故作身体一震，惊疑的转头望来，就见石室正中央有一个三足的炉鼎，内中始终吞吐着火焰，声音就从那里传出。孙南早就知道这是连山大师用来镇压地底毒火的枢纽所在，那千年火精就被镇压在其中，一同保存在内的还有那离合五云圭。

孙南小心翼翼的走上近前，功聚双目，向里望去，只见一人巴掌大的红色小人正被一条不知名的红线拴住，在火中不断摇摆，那红线一头连入虚空之中，不知通向何处。

那红色小人见到孙南望来，显得甚是澎湃，这就说道：「那书生，你能进来这个地方，想必有些道行，还望救我一救，火无害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孙南心中一动，笑道：「你是何方精怪？难道刚才没有听到我所说，我本是峨眉弟子，这座洞府的主人连山大师正是本门祖师，看你的样子显然是被连山祖师所镇压，现在却让我这后辈弟子相救？莫非是在痴人说梦不成？」

那红色小人听到连山二字，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不由得恨声道：「莫要提起那可恨的老东西！他莫名其妙将我抓来，镇压在这里数百年，此恨绵绵，只恨他早已灰飞烟灭，我却无法亲手报此大仇！」

孙南不由得一晒。嘲讽的出声道;‘你这怪东西好无道理！竟敢当面对祖师不敬！看你应是火中精怪，虽然天生具备控火神通，想必心性受出身使然，也是暴烈无常！如今看来，你周身坎离相济，已经调和火性，眼望着大道可期，可不正是祖师将你置于火眼之上用心熬炼之功？！你不知就里，不知感恩，丝毫没有领会祖师苦心，还妄想让我救你，真是做梦！」言罢，回身欲走。

那火无害听到孙南所言就是一震，这么多年来，他一贯都在怨恨当年连山无故将他拘禁在此处，让自己失去自由数百年，还要日夜受那地火熬炼，真是苦不堪言！自己只恨不得脱困后好好报复一番才好，是以他明知孙南是峨眉弟子，是那连山的后辈，也假意让他救出自己，等到自己脱困后，就要拿孙南开刀作为报复的开始！

孙南早就看出火无害求人之心不诚，故意揭破连山对他的恩德，一来是他一直都猜测连山残魂就在其中，二来也是让他改变对峨眉的看法，尽管孙南清楚，日后那余英男前来，必然也能成功收服火无害，只不过自己却是爱这火精资质，不想拱手让人。在他看来，自己没有抢了这余英男日后的法宝，那就是顾忌同门之谊了，门下弟子关系到以后道统传承，又岂能轻易放手？

这不一会功夫，那火无害不愧是天地所生的灵物，早就把前因后果想个通透，知道自己的确是错怪了连山大师。（其实孙南只是这么说，在作者看来，这事本就是连山做的不地道，只为收一人弟子，却囚禁人家百年，不过此时我们的猪脚是峨眉弟子，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就不多说了！）不由得愧疚莫名，急忙叫住孙南，「这位道友，刚才却是无害想差了，如今已经幡然悔悟，还望体念连山祖师的一片苦心，救我一救！」

孙南见这火无害眼中竟然有着隐隐泪光，要清楚这种火中精灵，等闲无法流泪，如此表现，定然是心中感恩愧疚到了极点才会如此，孙南知道火候成熟，就假作为难的考虑了一番，抬起头想着一直期待的看着他的火无害说：「好吧，那我就替你向祖师求上一求！」

孙南不看作揖不已的火无害，径直走到画像前，暗自思忖自己今天倒是成了磕头虫，也不清楚跪了几次，心里想着，嘴上不敢怠慢，对画像大声出声道「弟子清楚祖师如此对火无害定有计较，本来弟子不该擅自插手您老的布置，只不过实在是心中不忍，若祖师有事需无害去办，弟子愿意一力承担！」

火无害听得眼中异彩连闪，不一会后神色坚定，仿佛是做了一人重要的打定主意。在孙南说完后，石室内寂静无声，要是不是两人隐隐急促的呼吸声，简直让人以为空无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南以为自己还是敌不过余英男的机缘时，只见那画像上金光一闪，竟然飘下一张纸笺，孙南一把抄住，凝神细看，所见的是上面写着：「坎离未成，无害有害。再过数年，且看机缘！」

孙南明白，连山大师这是说火无害修习《坎离神经》正在紧要关头，此时随自己离开，却是有益无害！后面说的再过数年，显然是要等余英男来此，究竟谁能够收服火无害，就各凭机缘了！孙南清楚，这大概就是连山祖师做的最大让步了！这其中关系到长眉等人数千年的谋划，岂能只因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小弟子就轻易更改！

孙南默默无言，将纸笺递给了火无害观看，火无害看后也不知说何是好，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修行的功法此刻正筑基的紧要关头，耽误不得，否则对大道有害无益。只不过孙南的拳拳之心他却是沉沉地地感受到了，不知道作何报答才好，不由得想到刚才的决定，咬了咬牙，在鼎中拜倒。口称：「既然大师有所训示，无害不敢违背，只不过这位道友如此待我，无害虽是精类，却不能不心怀感恩，要是不嫌无害资质愚钝，请收我为徒！」

孙南目瞪口呆，本来以为此事早已经没有希望，自己只当是试探一下峨眉高层的态度，没不由得想到峰回路转，火无害竟然主动拜师！他定了定神，追问道：「你可知目前我的功力还不及你？你又可知未来有可能会有更加福缘深厚的同道来收你为徒？」他此时心情澎湃不已，竟然不知不觉的将话和盘托出。

孙南心中只觉有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为什么，喉咙仿佛被何堵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如此，为师就收下你这好徒儿，你是为师的大弟子，这一点无论你何时出来，为师是否有了其他弟子，都不会改变！」

火无害早有所料，神色不变的回道：「无害自然清楚这些，但我观道友资质非比寻常，日后成就定然超凡脱俗在我之上！做我师父是无害高攀才是！再说即便以后还有人来搭救于我，又有谁能如道友一般，愿意承担如此因果，愿意不计较之前无害无礼，一心搭救？无害心意已决，请道友收我为徒！」

火无害大喜，激动的行了大礼，霍然起身来道：「那无害就在这个地方耐心等候，等待师父接我的那一天！」

孙南平复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探手入囊取出一枚灵丹，施法送入鼎中，待火无害接住后，说道：「这是为师无意中得到的纯阳金丹，对你修行颇有帮助，能助你早日精纯火性，为师再传一篇法诀，就算是为师的见面礼了！」

这话一出，蜀山中又有几人心头没来由的狂跳不已，各自潜心运算不提。

数日后，东海之上，风和日丽，海面上微风轻抚，偶尔有海鸥俯冲而下，不一会后叼住一只挣扎不已的鱼儿从天而起，蓝蓝的水面如同宝石一般，闪闪的放着光芒。有一道白光由天际而来，似缓实疾，离得近了，注意到的人都会暗地里喝一声彩，好一人风度翩翩的少年！

所见的是这少年白衣罩体，背插双剑，手中摇动着一把墨色的折扇，人如冠玉，丰神俊朗，潇洒飘逸，微风将衣衫轻轻拂动，越发显得这少年出尘脱俗！

正是从月儿岛上归来的孙南，他收了火无害为徒后，又逗留了好几个时辰，为火无害讲解了一下纯阳功法中的御使真火之法，直到那守门石人缓慢的动了起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从月儿岛出来后他寻了一处海岛，将《连山秘传》大概浏览了一下，里面记载了连山多年的炼丹心得，让孙南大呼物有所值，要是说吕祖是以治病救人为出发点来炼丹的话，连山就是从应对邪魔外道的魔功邪法的角度颇有心得，此外孙南还在书的最后一页见到了大五行绝灭光针的修炼方法，此时却没有闲暇学习。只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清楚，连山真的没有死！

算算剩下时间还有些充裕，孙南也不急着赶路，他不由得想到尽管暂时得不到清宁扇，只不过未雨绸缪，咱先弄把扇子装装像总只不过分吧？就取出一把特意收集的墨色折扇，就悠悠然的御气而行，欣赏起这难得一见的大海风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