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面试

清欢转头看了过去，却见露台的另一面站在一个亚洲男子，戴着金边的双眸，看上去很是儒雅的样子，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

「我无意冒犯，只是刚出来透透气，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彼处念念有词的样子，觉着很有趣，忍不住就……」男子笑了一下，解释道。

他用的是中文，况且很流利，想来也是中国人。

「哦。」清欢听了后，却也微微颔首，随后就径直朝大厅去了，并没有想要和他继续把天聊下去的意思。

男子看见她走了，先是愣了一下，仿佛觉着有些不可思议，过了几秒却又反应了过来，耸了耸肩就释怀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的样子。

而清欢对刚刚的插曲显然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当作一个无聊的搭讪罢了，看清楚苏静的方位后，就朝她走上前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男朋友呢？」清欢走到她身边问。

「喏，那边呢，一群人围着他聊公事，我有点无聊，就过来拿杯喝的。」苏静朝大厅中央努努嘴说。

「你们是作何认识的？看着他这架势理应是个名人吧？」清欢拿起一杯鸡尾酒嘬了一口，好奇地问。

苏静看了她一眼，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你每天去那么多派对，我哪能猜的到？」清欢撇撇嘴说。

「给你个提示，我和怀特的认识，还得归功于杰米。」苏静喝了一口手中的酒，笑了。

「你是说那次？」清欢震惊地捂嘴，「可是你当时不是还和杰米......」

「我和他那时只不过是互相有好感罢了，连男女朋友的名份都没有正式定下来，所以我这并不算什么，」苏静不是很在意地说，「而且当时我和怀特也只是互留了联系方式，并没有真的作何样了。」

「你们那样都还不算男女朋友？」清欢回忆起当时苏静和杰米亲密的样子，感感叹道。而且她依稀记得很清楚，在派对那天夜晚，苏静是凌晨才回室内。

「我们算哪门子的男女朋友，派对结束后，连酒店开室内的财物都是我自己掏的，」苏静嗤笑了一声，「原来我还以为老外都信奉AA那套是人文不同，可是你只要在国外待的够久，就会清楚这套都是他们用来唬人的，特别是唬我们中国人，只要是想要真心对待的人，没有人会和你AA，男人对心爱的女人都会慷慨的，这可不分国界。」

清欢怔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静在美国待的时间比她久，自己来了后的很多风俗人情都是她教自己的，表面上看来她像是个美国百事通，可是这一条条的经验和雷区背后，没有人清楚她到底吃过多少亏，经历了多少事才会变成现在这种百毒不侵的模样，想到这里，清欢竟觉着有些心疼她。

「给我收起你那怜悯的小眼神......」苏静白了她一眼，然后深情地转头看向怀特在的方向，「老娘现在正在走鸿运，需要的是那些羡慕嫉妒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懂吗？」

清欢：「……」

正和苏静聊着的时候，清欢无意间看见一人熟悉的身影朝怀特走上前去，正是弗兰克，所见的是他和怀特聊天时面上是少有的殷勤的模样，在她的眼里，弗兰克一向是优雅从容，并且带着些许小傲娇的样子，很少看见他对谁露出过这种......惶恐况且小心翼翼的表情。

她忍不住对怀特的身份有些好奇，究竟是何样的人，能被这么多看上去很精英的人簇拥在中心，就像是国王一样。

只不过还没等她想要去细细探究，就看见弗兰克显然在那一干人群中失利了，有些神色落寞地退了出来，无聊地朝四周望了一眼，看见她后，唇角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来，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了。

苏静显然也看见他，便朝清欢暧昧一笑，「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人就迅速地闪得无影无踪，而且清欢肯定，她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清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着弗兰克朝自己走近，然后瞟了他一眼，「看来刚刚有些人仿佛挺不顺的。」

「我没必要为暂时的失利而烦恼，同样的，要是有人只因同样的原因看不起我，那么我肯定她以后会后悔的。」弗兰克意味深长地瞅了瞅她，笑眯眯地开口，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优雅的模样，丝毫没了方才被人挤出来时那种气急败坏的样子。

「也不清楚你哪里来的自信。」清欢翻了一个白眼说。

「听说你次日要来摩根面试？」弗兰克没有在意她的白眼，喝了一口威士忌看似不经意地问。

「你怎么清楚？」清欢有些戒备地看了他一眼。

「好歹我也是个MD好不好，清楚也不奇怪。」弗兰克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她，随后又好奇地问，「你明明业已有两家精品投行的实习位置了，干嘛还要来摩根？」

「试试呗，看看自己能不能面试上，也算圆自己一人梦。」清欢撇了撇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着。

弗兰克听了就「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问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弗兰克抓住了一个怀特身旁人少的机会，毫不迟疑地又过去了，清欢望着他坚定的步伐，心里还是有些佩服他的，这种丝毫不知道放弃为何物的精神，简直充分地展现了一人投行人的职业素质。

但是这种佩服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十好几个小时后，清欢在推开第二轮面试的会议室，看见坐在会议室里三个面试官，其中一人正是弗兰克的时候，她心里直接骂了一句脏话，MD，怪不得他清楚自己要来面试，他就是面试官好不好？

所见的是弗兰克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坐在会议桌后，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但那是一人全然职业化的笑容，其中并不掺杂任何其他的含义或因素。

清欢强迫自己专业些许，平静一些，然后拘谨地和几位面试官问好，紧接着其中一个面试官就开始发问了。

「你是去年才到哥大念研究生的，可以说在美国的时间比较短了，你作何能肯定自己能适应美国，适应机构文化呢？这是不是你的一个弱点？」

「我想我是否能适应这个问题，并不是由时间的长短来打定主意的吧？有些人也许在美国待十年也不一定能适应本土文化，而有些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就适应下来，这凭借的是个人性格和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和时间长短并没有直接关系。」清欢很平静地回答。

发问的面试官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问，理应对她应变能力还算比较满意。

「这么说，你理应觉着自己是天生适应能力比较强的人了？」这时弗兰克却蓦然问。

清欢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着看他，「我想自己是不是天生适应能力强的人，从我发表的论文以及导师评语，还有笔试时做的案例分析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吧，这能充分地说明我对本土文化的了解程度和理解深度。」

她的回答算是比较犀利了，不仅如此两位面试官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回答找不到何漏洞。

弗兰克不说话了，然后又是不仅如此一人面试官问了一些关于简历的问题，清欢的回答也是不卑不亢，算得上是沉着应对了，连她自己都觉着自己表现得不错，直到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弗兰克蓦然又丢了一人数学性的急转弯问题出来。

「限你在十秒内作答，开始计时。」他头也不抬地说。

清欢怔了一下，心里直接开始问候他的亲戚，这种题怎么可能在十秒内回答？！

「还有五秒。」弗兰克继续盯着手表说。

她一急，没有办法，只好胡乱说了个数字。

「好了，感谢你来面试，有了结果后我们会邮件通知你的。」

没关系的，自己之前的表现还算不错，总不会只因一个问题没有答上就被全盘否定吧？清欢在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清欢心里一堵，显然没有料到最后的endding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之前所有的良好感觉都被最后一个问题破坏掉了，她有些郁郁地霍然起身来，道谢后就离开了会议室，在带上门的那一刹那，看见弗兰克始终埋着头，没有朝她的方向看过一眼。

但是有时候现实总是越怕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清欢在两天后收到了摩根人力的拒信......她呆呆地坐在电子设备边上望着那封邮件，一颗心顿像掉入了寒冰的湖底，不断地往下沉着，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地做了那么多周全的准备，甚至在面试的时候她感觉面试官对自己的印象挺好的，可是作何会是拒信？

她忍不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封拒信实在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就只因自己没回答上最后一人问题吗？此物问题到底是在考校面试者的什么能力呢？为何影响能有这么大？

清欢思索了半天，还是摸出手机，翻到弗兰克的名字，给他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