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醒来的时候有点头晕,盯着天花板足足有五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她木然地按掉闹钟,从狭窄的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抽出纸巾附到红肿的眼睛上。
唉,还是哭了吗?为了那样的一人男人?
出息点!顾清欢!
清欢使劲拍拍自己的脸,逼回眼里的水雾,从朋友家里借宿的沙发上坐起来,整装,来到卫生间,然后对着镜子硬是扯出一个笑脸,却发现比哭还难看,便低头用凉水冲洗脸庞,正值寒冬的季节,水寒冷刺骨,然而她却浑然不觉,面无表情地洗簌完毕,化了一个淡妆,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上班。
爱情已经没有了,面包总还是要保住的。
在地铁上的时候,微信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宋海发过来的,问她昨晚去了哪里。清欢没有回他,只是漠然地将手机重新放回手袋,随后木木地盯着车厢里的电子屏幕,绝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袭上心头。
她,顾清欢,二十七岁,一事无成,在昨晚的时候,还失去了一段维系了近五年的感情。她把自己最美好的时光和青春都给了他,却被他一句何样的人配何样的人打发了。
清欢死死地咬着唇,劈腿就劈腿,找什么借口,难道她顾清欢还配不上他了?!
14个小时前
格调高雅的餐厅里,宋海把切成小块的牛排递给她,「尝尝,这个地方是我新发现的,味道极其不错。」
清欢上下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一眼,回过头看他,嗔怪地说:「这个地方不便宜吧?又不是何节日,干嘛要这么浪费啊?你别忘了我们还在存房子的首付。」
「没事儿,又不是天天来,」宋海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着,然后沉吟了一下,抬起头来,「清欢,吃完饭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吧,何事儿。」清欢放了一块牛排到自己的嘴里,果真鲜嫩无比。
宋海盯着看了她半晌,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盘子里的牛排。
「你不饿吗?」清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今天他十分的反常,坚持要带自己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来了却又不像是有胃口的样子。
「还好,」宋海低着头,继续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这时他的移动电话突然滴滴响了一声,他拾起来划开屏幕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随后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清欢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明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非要装作没事人似的,「是公司出何事情了吗?」
她蓦然有些紧张,宋海才升任机构大区经理没几天,会不会是工作上出了何变故?现在宋海的收入是两人主要的经济支撑,可容不得一点闪失。
「不是,」宋海放下移动电话,望着她,吸了口气,终究还是开口了:「清欢,我们分手吧。」
顾清欢的叉牛肉的手停留在半空,她低垂着眼,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宋海,徐徐开口:「你说什么?」
「顾清欢,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别人了。」
这时顾清欢才像是听恍然大悟他在说何,睁大了双眸有点定定的看着他,仿佛受了何惊吓,只不过几秒钟她业已嘴角上弯,仿佛是笑了:「你在开何玩笑?」
宋海叹了口气,「清欢,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们两个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不合适?这个时候你才来给我说不合适?」清欢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声音也变的尖锐起来,「宋海,我们在一起几年了?四年?五年?不合适你早干嘛去了?」
「清欢,我之前以为生活可能就是这样平淡无奇的,也以为自己能坚持下去,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你也不是那适合我的人。」
「那谁才是适合你的那人?」清欢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双眸死死地盯着他。
「她叫文静,是之前公司的一人客户。」宋海并没有打算掩饰,直接了当地开口,「遇到她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生活也能够这样有滋有味,也终究了解了,其实在此物世界上,真的什么样的人配何样的人,她才是和我相配的那个人。」
顾清欢身子微微一震,只觉着脑海中轰鸣阵阵,五年的感情,就被他这样一句话就轻易抹杀,那女人才是和他相配的人,那自己呢?自己这么多年在他身上的付出又算何?他宋海这么多年和她在一起一贯是在施舍吗?可是当初明明穷追不舍的那个人是他啊……作何会今日他能够这样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种话来呢?
愤怒,绝望,恶心,电光火石间全部交织在一起,一点点地渗透到了她全身,原来男人一旦变心,真的可以无耻到这样的地步。
「宋海,你混蛋!」不多时,冲动占据了上风,清欢嚯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然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他扇了一耳光。
宋海脸色铁青,却没有躲避,硬生生地挨了她这记耳光,然后微微地说了句:「对不起。」
抱歉?这一刻清欢却想笑,这么多年的年华就换来了这句对不起,上天还真是给她开了好大一人玩笑。
推门来到大街上,清欢徐徐地,一人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却发现宋海真的没有追过来,也像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过来,他说的分手,是真的要分手了。
她有些麻木地转过身,径直朝餐厅大门走上前去。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静止下来,那样喧嚣的闹市,身后方车道上洪水般的车流,人行道上人来人往,车声人声,那样嘈杂,却仿佛一下子失了声。
清欢捂着脸蹲在地面,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直没有一刻像这样令人绝望过。
神色恍惚中,她给一人朋友打了电话,得知朋友彼处今晚还有一张沙发能够收留自己时,就拦了出租车过去,坐在车后座,她将头靠在车窗,用力地咬住了唇。
不要哭,顾清欢,为了那样的一人男人,不值得。
第二天上班时间
清欢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却一点工作的心思也没有,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全是对未来的茫然,宋海要和自己分手了,这就意味着她不会结婚了,不用存房子首付了,之前为了和他结婚而作的所有计划都可以报废了,比如旅游,婚纱照,还有淘宝购物车里那些所有她精挑细选,为了婚礼准备的东西。
痛楚蓦然不可抑制地渐渐地顺着血脉蜿蜒,一直到心脏,清欢闭上了眼,是啊,这些都不用做了,那么她以后又该做什么,接下来的人生,要作何办呢?
「清欢,你作何了,今日一上午看你的状态都不对呢?」同事小南发觉她的异样,转过身来,关切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清欢摇摇头,嘴角扯出勉强的微笑,「没事儿,就是想事情走了神。」
「那你可得注意了,老李朝你这边望了几次,别被他揪着小辫子了。」小南好心地提醒她说。
清欢朝老李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见他朝这边望了过来,她随即朝小南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清楚了,随后挪动鼠标,机械而麻木地开始核对表上的数据。
晚上,办公室内的同事都走空了,清欢端着杯热茶,一人人站在落地窗边,呆呆地望向外面,对于S市而言,早已经没有星空了,旷阔无比的黑夜里只剩下忽明忽暗的霓虹,微小如盒的车河融着一盏盏等距的路灯,拉出丝一样的火线光弧。
这个当口,不管她再如何难受,都必须要保住工作,不然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这样居高临下地看去,似身在云端的夜天,凝睇着人间。
要是纵身跳下去的话,会怎样?清欢突发奇想,那样的话,宋海还能继续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心安理得地过自己幸福的下半辈子吗?
只不过这样的念头没有持续几秒,她就甩了甩头,将它用力地甩出了自己的脑海,然后讽刺地笑了笑,宋海又算何东西呢?自己业已为他付出了大好年华,难道还要赔上一条命?她还真把他当成一回事了不成。
清欢将杯子掷地有声地放在身旁的桌子上,然后摸出手机,给宋海拨了过去。
「喂,清欢。」电话接通后,那头响起他沙哑的声线。
「宋海,是你对不起我,是以该走的人是你不是我,给你一人小时,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随后走了我的家,我晚上到家的时候,不想再看见你了。」清欢冷冷地开口。
宋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清欢,我们能好好聊一聊吗?」
「没有必要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清欢说完后,就挂了电话,随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这样结束吧,不管现在有多痛,多难,终究会过去的,时间会慢慢抚平这一切的,她喃喃自语着,将眼泪极力地逼回去,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