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胜负

日中的时候，清欢约了陈飞，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利用午休的时间。

咖啡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好几个人。

「作何会找我？」陈飞直截了当地说，声线听起来是没好气的，但明显表情还在佯装平静。

「我要你退出。」清欢盯着他，淡淡地开口，她也觉得到这份上了，实在没必要再周旋下去，开门见山是最好的办法。

「你说何？」陈飞望着她，像是听到了何好笑的笑话一般，面上是嘲讽的表情，「要我退出？我没听错吧？凭何？」

「你清楚我在说何。」清欢弯了弯唇角，朝桌上的移动电话努努嘴，随后气定神闲地抱着手坐在那里。

「我怎么会清楚你……」陈飞本来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打开，一眼看见微信里的内容，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到底是何意思？」他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清欢。

「没什么意思，就想提醒你一下，你还有个令人羡慕的家庭而已，有些人，有些关系，还是断了的好。」清欢极其平静地端起台面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笑了笑说。

她发给陈飞的其实也没何，就是从他朋友圈找来的一张全家福而已。

在那张照片上，是陈飞一家三口的合影，阳光下，三人的笑脸绚烂夺目，流光溢彩，仿佛温暖了所有。

「你这是威胁我？」他冷冷地开口。

「那是你们做的太绝，我只是在自保而已。」清欢站了起来，淡声说：「陈飞，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和她绑得越紧，将来要受她制肘的地方就越多，我现在也等于是在变相地帮你，帮你尽快从这段畸形的关系中解脱出来。」

她没再多说什么，留陈飞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理应知道自己肯定是清楚了何，掌握了何，不然才不会无端发这张照片给他。

而清欢自然不会傻到直接把那张「证据」发给陈飞，一刀见血地撕破脸皮，然后无端激怒对方，这才是一人傻瓜会做出的行为。谁都清楚，一人人被彻底激怒地情况下，他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难免不会一时冲动甚至选择玉石俱焚，两败俱伤，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现在这样的做法，恰好给了他考虑的空间，自从上次知道了他和小南的事情后，清欢也暗自观察过，陈飞看起来并没有多在意小南，更多的，是小南的主动。

小南本身就是一人强势的性格，喜欢安排别人去做何，作何做，在恋爱中也不例外，这样的女人也许刚开始时会带给人一种新鲜感，可是最初的那股征服欲过后，更多的会是对这样的强势感到不快和厌倦。

是以现在清欢和陈飞打亲情牌，并将他如果继续和小南纠缠在一起的后果清楚明了地说出来，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样一来，一面是名誉和家庭，一面是控制欲极强的情人，陈飞自然就清楚自己到底该作何选择了。

自然，清欢也明白自己这样的做法是有一定的风险的，万一陈飞对小南是动了真格呢？她这一步就走的毫无意义了。

只因如果真的陈飞选了小南，其实自己也不见得真的就会将所谓的证据发给他的妻子了......她到底还是不忍心做一个亲手毁了别人家庭的刽子手。

尽管陈飞的妻子或许有一天还是会知道真相，但是起码不是从自己这个地方清楚的。

是以她更愿意去赌，赌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赌陈飞只是一时失足，他心里更在意的还是自己家庭的完整。

接下来，就等待结果的揭晓吧！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清欢，小南和陈飞在收到Miss宁的邮件后，就陆续到了会议室里，陈飞低着头坐在彼处，眉宇间微微地皱了起来，但是眼神却是清亮和坚定的。小南则眼中带着一丝得色望着清欢，似笑非笑的样子。

清欢极其平静地坐在彼处，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旋转着一支笔。

此刻正这时，Miss宁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坐到位置上后，淡然地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清了清嗓子后就开口：「昨天是竞赛的最后一天，截止到今日早晨，我这个地方已经有了你们三个人最后的数据的。」

终于要来了，清欢轻按住自己心跳得略快的胸口，眯了眯双眸，不知道为何，她竟然开始有些享受这样的过程。某种程度上，她突然觉着自己简直有种当赌徒的潜质。

「我在这个地方宣布，顾清欢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她以一季度xxxxxxxx的成绩赢得了这次竞赛。」Miss宁微微一笑，朝清欢微微故障，「祝贺你，清欢，你是我们这季度当之无愧的销售冠军。」

清欢在听到自己名字的这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浅浅地一笑，说了声感谢。

「祝贺你，清欢。」陈飞也朝她笑了笑说。

「这不可能。」小南尖声喊了一句，站了起来，面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经理，你没有弄错吧？以这个业绩数据来说的话，明明陈飞的就比她的高，为何她会是冠军？」

「陈飞的数据确实比清欢的好，但问题是，」Miss宁看了陈飞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他昨天下午来找我，要求放弃这次竞赛的资格，是以就只剩下了你和清欢了，这样一来，谁会是冠军就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小南顿时就愣在彼处，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缓缓地重复了一句：「你放弃了竞赛的资格？」

陈飞沉默了几秒，随后微微颔首，「对，我放弃了。」

「陈飞！」小南失声喊了出来，「我冒那么大的风险，放弃了那么多，你竟然轻飘飘一句放弃了就算完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够了，小南，我业已决定了，你说何也没用了。」陈飞冷冷地打断她，径直站了起来，朝会议室门外走上前去。

「陈飞，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小南再也顾不得面子或是遮掩些何，不休不饶地跟了出去。

Miss宁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随后才对清欢笑了笑说，「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可能一个星期后德聚人力资源部的人会找你和你们小组的人，谈一下具体薪资和福利，以及入职的日期。」

「好的，我清楚了，谢谢经理。」清欢站了起来，发自内心地对Miss宁投去感激的一笑。

「不用谢，这些都是你辛苦付出后的成果，你应得的。」Miss宁微笑着说。

清欢从会议室里出来，就将这个好消息向小西宣布了。

「清欢姐，你说的是真的？」小西不敢置信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又惊又喜，「作何会这样？我们明明……」

「不管作何样，这次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清欢忙打断了她，怕她一澎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被小南那边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好好好，我旋即订地方，随后通知高磊他们，那两个人清楚后还指不定会乐成什么样子呢。」小西反应过来，忙声应下，然后就屁颠颠地跑到一边去了。

清欢望着她欢心雀跃的样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这时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扶着椅子坐下，终究，这三个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最开始的那股高兴和得意的劲儿过去后，此刻心里却有种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觉。

晚上聚餐结束后，清欢回到公寓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就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摆成一人大字型，一动也不动。

一切仿佛在得到，又仿佛正在失去......

她这三个月以来，经历了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很多事情，比如宋海会走了自己，比如自己会去争夺那销售冠军的位置，比如会和张远发生那样的不快......回想这三个月走过的历程，简直不能不用惊心动魄来形容。职场如战场，她清楚这会是残酷的，可是实际经历起来，才会明白现实永远会比你想的更残酷，而她自然也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来。而有些事，是她为了要得到，注定要付出的代价，失去的代价。

到了现在，这一切的折腾终究可以暂时画上一人句号了。

是的，是暂时的，只因清欢心里明白，这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人开端而已。

初冬的夜晚，外面的气温极低，雪花又开始渐渐地地从夜空中旋转着飘落下来，这对于业已雾霾了好几天的S市来说，也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像是能切身感受到室外的寒冷一般，清欢侧过身，抱着枕头，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闭着眼将身体缩成一团，昏昏沉沉中，她像是又回到了大学的时代，阶梯教室里的那个午后有着明媚的阳光，宋海面上的笑也是明朗的，他撑着头，轻声对自己说：愿麦苗和麦苗长在一块，愿河流和河流归一处，愿烦恼没有归属，愿有情人终成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