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醒过来的时候,朦胧的天光照进房间,她面上泪痕已干,睁开眼睛足足盯着天花板几秒的时间,才渐渐地地坐起身来。
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昨晚留下的狼藉业已被收拾干净,宋海正在厨房做早餐,看见她后就递过来一杯牛奶,「先喝点牛奶,早餐马上就好。」
她木木地接过杯子,脑海突然就浮现出那次自己醉酒后,陈易冬将自己带回他的别墅,她醒来后下楼,他也是这么递给自己一杯牛奶的画面来。
一时间,宋海的身影就和那记忆中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清欢心里忽然就一阵刺痛。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才端着牛奶回到餐桌旁边,小口地喝了起来。
宋海将烤好的土司还有煎蛋盛进盘子,也来到餐桌旁落座,见她业已不像昨晚的失控,今早情绪业已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还能落座来跟自己一道吃早餐。以他对她多年的了解来看,这样的表现说明她已经想恍然大悟了,不会再像前两天那样再开启自暴自弃的模式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喝了口牛奶后问:「整理好了?今后有何打算?要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
「还没想好,只不过我应该会在这两天回家一趟,总不能一贯住在你这里吧。」清欢咬了口吐司,渐渐地地说。
「这倒没何,房子空在这个地方也是空着,你想住多久住就是了。」宋海望着她,诚恳地说。
「我住在这个地方像何?」清欢自嘲地笑了笑,「况且现在S市理应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吧?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想必我也名声在外了,留下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先回去看看我爸妈,随后再作打算。」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倒是能够帮你安排一下,那件事尽管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所以给你找份合适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宋海轻声说。
「不必了,」清欢低着头,「宋海,你为我做的其实业已够多了,不需要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内疚,感情是两方面的,况且我们当时又没有结婚,你选择了不仅如此的人结婚也没有错,是以不用这么一贯想要来弥补我……」
宋海轻叹了口气,置于手里的杯子,「清欢,我一直觉着,当时要不是我太自私,太不顾虑你的感受和你提出分手,你或许就不会那么想要取得成功来证明自己,也不会被那些有心人利用,惹来这么大的祸,是以......」
清欢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好笑地说:「宋海,你不会以为我后来做的那些事是只因你的缘故吧?」
宋海用叉子划着盘子里的鸡蛋,没有吭声。
「其实我真不是因为你才会蓦然变得这么想要成功,」清欢直视着他的双眸,目光清亮,「是因为你的离开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明白了要是一个人要是失去了梦想,没有了初心,那和行尸走肉也没何区别了,这样无趣的自己,可能才是你厌倦的最根本原因。找到了原因,那我自然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是以我才想要找回最初的自己。」
「然而你不觉着自己有些太急功近利了吗?特别是进了德聚后,正是因为看到你的这种急切追求成功的心态,才给了莫何和宁秋璐可趁之机......」
「我承认当时是自己太急于求成了,一心总是想证明自己,特别是和陈易冬在一起后,总觉得只有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他,更不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他一起后又重新上演,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在乎成功,」清欢苦笑着说,「特别是在取得过一点小小的成绩后,更是忘乎是以,以为自己真的能行了,觉着好像要做出点何东西来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得意间却忘记了要真正地去审视一下自己,如果真的能早些许掂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在莫何提出让我来接替Miss宁的职位时,我就该意识到他的目的不单纯,早做防备,又哪会引出后面这么多事来。」
宋海心口一紧,没说出话来。他没有想到其实清欢已经想的这么透彻了,所以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何了。
「把我从里面捞出来的事情感谢你了。」清欢抬眸望着他,「我欠你一人人情,以后有何事情是我帮的上忙的,尽管告诉我就是。」
宋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微微颔首。
吃过早饭后,宋海就走了了,清欢将台面上的盘子收拾后,就准备整理一下东西,然后上网订一张回老家的票。
正在整理行李的时候,门铃蓦然响了,她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走向门口,是宋海忘了什么东西吗?然而他不是有大门的密码么?
拉开门的那刹那,看见大门处站着的人后,清欢彻底愣住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文静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开口,语气十分的平静。
清欢脑袋空白了几秒,随后侧身让开一条通道,文静扶着自己业已明显凸起的肚子走了进去。
走进客厅环视了一圈后,文静才转过身来,慢慢地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薄荷绿的纱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耳边缀的珍珠耳环,看上去沉静优雅。随后望着清欢假模假样地莞尔一笑,「宋海昨晚是在这里过夜的吧?」
清欢走到她对面坐下,也没多废话,单刀直入地开口:「是,他昨晚是没有走了这个地方,然而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文静微笑:「我想的何样子?清欢,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宋海他现在业已是我的丈夫,我肚子孩子的父亲吗?」
清欢蹙眉,「我告诉过你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遇到点问题,他帮了我一把,仅此而已。」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双方还是前男女友的关系,你要说什么也没有发生,真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文静面上的笑容没有变,语气也依然平静,「我知道原来的事情你心里过不去,我和宋海当时也确实对不起你,是以这次我可以当作何也没有发生,只要你愿意走了,你要何我都答应你,五百万够不够?只要你离开S市,我旋即把钱打到你的账户......」
清欢脸色微变,蹭得一下站了起来,「宋太太,我说过了,我和宋海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不要误会,我有喜欢的人了,和宋海的事情也早就过去了,是以你不用担心我和他还会有何。」
文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忽而一笑:「你说的喜欢的人,是陈易冬吗?可是他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据我所知,新娘不是你啊。」
这话无疑一下就刺痛了清欢最脆弱的神经,她一时愣在了那里,喃喃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易冬业已订婚了,对象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个人家世相当,相貌也般配,被人传作是天作之合呢。」文静嘴角弯起一抹恶意的微笑,「作何,还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情吗?」
清欢看着她的的笑脸,觉得心痛翻天覆地席卷而来,原来他已经订婚了,在自己最痛苦,最难受的时候,他选择了和别人结婚,甚至都没有想要告诉自己一声,给她一人交代,他们之间这么久以来的关系到底是何?又算什么?
要是她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暂时的玩伴而已,他对自己那么好干什么?又带自己去见他的家人干何?
清欢不记得那天文静走了后自己哭了多久,她只是隐隐听见从枕头下面传来那么撕心裂肺的号啕声。
她以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爱上自己了,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她一人人信以为真了。
那么痛,那么伤,那么的不平、不甘、不懂得。
回到老家后,父母到火车站来接她,看到她从动车上下来后就高兴地朝她摆手,清欢提着行李站在原地,望着父母在自己上次过年离开前还算黑亮的头发,这次看到却已经是两鬓斑白,可想而知,在自己出事那段时间,他们有多担心,她忽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第二天刚好遇到是中秋节,一大家亲戚聚在一起吃饭,席间家人互相敬酒祝福,到了母亲这儿,清欢捧着果汁,祝母亲开开心心越来越年轻,母亲也跟她碰杯,只说了一句:「希望清欢能平安健康,身边早日有个爱你的人。」
莫名的,清欢眼眶霎时就红了,赶紧仰头喝下一杯橙汁。
吃完饭回家后,清欢回到自己的室内,坐在床沿边上发呆。
门蓦然推开,母亲走了进来。
清欢眼神躲闪,低下头,出事前,自己本来还说中秋节时带一人男朋友赶了回来,电话里还和母亲说他有多好,有多好……没不由得想到,会出那样的事情,陈易冬回身就和其他的人订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