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毁灭或是新生

「不在乎，没必要。」

凌尘口中说着，神色中，有一种莫名的悲哀：「逆天也好，顺天也罢，终究，是方式的一种！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那个一，就是一线生机，就是冥冥当中存在的一丝变数，可，谁又能真正知道，五十之数，皆为天道，遁去其一，亦为天道，天道，亘古长存，大势不变，一的存在，仅仅是为了推动天道的进程，属于天道自我进化的一种机制！归根结底，这个遁去的一，仍然要回归天道。」

凌尘的话，带着一种沉沉地的无可奈何。

天道！

何谓天道！

遁去的一，代表着一线生机？

那也是天道。

这番话，落到绝仙剑主、遗族之主、林雪、念无生、龙渊等人耳中，顿时让他们心中一震。

一种进化机制？

「任何事物，都不存在亘古不变的永恒，一潭水，如果失去了泉源的注入，会变成死水，一个封闭的空间，要是长时间不通风，里面的生物将尽数缺氧灭绝，一人国度，如果没有任何外在压力，没有任何前进动力，迟早会彻底**，从而自我毁灭，天地，同样如此，道，何谓道？运转即为道！存在即为道！天道，天道，不运转的天道，不需要他人，自己，就会走向灭亡！」

灵界之主一片默然。

不运转的天道，不需要他人，自己，就会走向灭亡。

一人国家，要是没有压力，没有前进动力，同样会自我毁灭。

压力来源于何处，运转来源于何处，动力，又来源于何处？

希望……

天道！

顺应天道，属于天道，维持天道秩序！

逆天而行，同样属于天道，是推动道运转的一种方式。

没有镇压，就没有反抗，没有反抗，就没有希望，没有希望的世界，将没有未来！

如果，天道真的完美无缺！

要是，天道真的天下大同！

如果，天道真的无可挑剔！

最终，这个世界，只有自我毁灭一人结局。

完美！？

世界，不允许完美！

天地，不能够完美！

于是，天道不全，遁去其一。

便，有了灵界之主，有了青帝，有了凌尘，有了眼下这个逆天联盟。

于是，天道得以继续运转！

这，就是天道。

万物生灭，皆为天道。

冥冥众生，皆为天道。

逆天联盟，亦为天道。

这一刻，绝仙剑主、遗族之主、念无生、林雪、龙渊，深刻的感应到了凌尘刚才说那番话语时的悲哀、无力。

天道。

他们，就仿佛是在水中的鱼儿，以为自己冲出了这条江河的束缚，挣脱了河道的枷锁，进入了大海，自此可以尽情的遨游，可是，最终却发现，水，他们仍然是在水中，无非是从一人小湖泊，到达另一人大湖泊。

这就是天道。

无所遁形，无处不在。

隐约中，林雪恍然大悟，为何自己兄长对于逆天事宜，一直都是这么被动了。

他生于混沌，他不止一次面见道祖鸿钧，他比所有人，更要懂天道，更能明白这种无力。

便，有了接下来无比漫长的沉寂。

「天道……」

念无生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

可悲。

世界，不允许完美。

世界，不允许天下大同。

那么，也就是说，他的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根本没有任何实现的机会。

「……」

鸿钧听着凌尘的述说，望着这位真玄世界之主，他，是第一个将天道解析到如此程度的人。

不愧为真玄世界之主。

不愧为得道天道世界本源的人物。

「存在，即为天道，天道，算无遗策，因此，你们不在乎，因为，没必要在乎，一切，掌控当中……」

凌尘笑着，嬉笑声当中，有着无法言语的讽刺。

讽刺着自己，讽刺着人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生心血，付诸流水。

他们的所有努力，都只是无用功。

就仿佛将水，从湖泊的左边，铲到右边。

无知，无奈，无用，无力。

灵界之主、绝仙剑主、遗族之主等人统统沉默了，场中的气氛，沉默中充满压抑。

凌尘在笑着。

淡淡的笑，讽刺的笑，笑了好一会儿。

终究，他停了下来。

然而，脸上的讽刺，却并没有散去。

「天道，算无遗策，但你们终究算错了一点，存在，即为天道，可如果，将存在的一切，统统毁去，世界，再没有存在的痕迹，那么，天道，是否仍为天道？天道，是否仍然亘古永存？」

凌尘再度开口了。

语气，已然不复先前的淡漠，而是带着一丝冰冷。

「将存在的一切，统统毁去！」

遗族之主微微一震，猛然联不由得想到了何。

「怨恨魔主秦天玑！天道，算无遗策，然而，你们千算万算，终究算错了一人，那就是怨恨魔主秦天玑！秦天玑，他根本不按着你们的套路出牌，逆天？不！他不逆天！心中充满着无尽不甘和怨恨的他，心中想的，只有一点——毁灭！毁灭！统统毁灭！将天地间的一切，统统毁灭！在毁灭当中，寻求永生，寻求永恒，寻求时光逆转！不，实际上他清楚，那不是永生！他恍然大悟，根本没有永生，没有时光逆转！但，那是他的道，是毁灭之道！将天地万物当中的一切，统统毁灭，在毁灭的那一刻，将自己心中的希望、信念，亦这时毁去，一切，都将毁灭，一切，回归原点！」

凌尘的声线，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眼中，亦是隐隐闪烁着一丝略带疯狂的精光。

「毁灭！为毁灭而毁灭！你们的神算无遗，终究出现了问题，尤其是现在，怨恨魔主，已经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得了他，我们不行，太清圣人不行，玉清圣人不行，你，道祖鸿钧，也不行，除非，你亲自出手，任凭天道坠落！」

说到这，凌尘的面上，终于再度出现了笑容，讽刺的笑容。

这道笑容，讽刺的不是自己，而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道！

「怨恨魔主秦天玑，已经失去了控制！他会将一切，统统毁去，那么，接下来，神算无遗的你们，如何抉择？」

凌尘提问了。

玉清圣人、太清圣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无法回答。

他们答不上来。

不止他们，就连道祖鸿钧，同样答不上来。

或许，他能够回答，然而，局势业已脱离了他的掌控，因此，他不能回答。

「那么，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谁，能够阻止怨恨魔主。」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鸿钧望着说到这，不再言语的凌尘，他知道，凌尘在等，等着他的回答，等着他的询问。

或者说……

等着他的认输。

承认，天道无法做到算无遗策。

承认，有些事情，定要经他们之手，才能做到。

承认，他们并非可有可无的存在。

承认……

有求于他！

紫霄宫内的气氛，越发的凝重了。

念无生、林雪、龙渊这些大罗金仙级强者，已经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哪怕太清、玉清，甚至于灵界之主、绝仙剑主、遗族之主，同样是不发一言。

接下来，鸿钧道祖的话，将直接决定天道世界的命运，打定主意天道世界的未来。

是毁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是重生！

等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久。

回应，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重。

结果，就在风轻云淡间被揭开。

「你需要什么。」

鸿钧询问着。

需要何。

需要什么，才会告知他，阻止怨恨魔主秦天玑的方法。

「平等！」

凌尘徐徐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长久以往，一贯压抑在心中，不吐不快的字。

平等！

平等的对待！

没有歧视，没有侵略，没有霸占，没有控制，没有高高在上……

谁，都不是谁的棋子。

谁，都有着平等对话的权力。

谁，都有着追求自由的权力。

众生平等。

「平等。」

鸿钧道了一声。

「那么，你们应该如何阻止怨恨魔主。」

「如何阻止怨恨魔主的关键，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们……」

凌尘看了一眼鸿钧，而后，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遗族之主。

鸿钧顺着凌尘的目光，落到了遗族之主身上，若有所思。

「怨恨魔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拥有真玄世界的怨恨魔主，拥有真玄世界，他立于不败之地，能够尽情的壮大自己的力量，从而将整个仙界，统统吞噬，让仙界、星空、宇宙、天道世界，统统陷入毁灭与杀戮当中，那么，一切的根本，就都在真玄世界中！」

「真玄世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鸿钧恍然大悟这个道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他也恍然大悟了凌尘所指。

「真玄世界，是如何形成的？十方宇宙、神界，还有，天道世界的本源，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天道世界本源，十方宇宙次之，神界，又一次之，而这些力量，除了神界，没有一种，是真正属于怨恨魔主！」

「解铃还需系铃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凌尘望着鸿钧，徐徐说道：「天道本源的截取者，是古青！十方宇宙真正的宇宙之主，是秦湛！」

「古青、秦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当这两个名字出现的刹那，绝仙剑主、遗族之主，身形这时微微一震。

「他们……业已陨落了……」

林雪的神色中带着遗憾。

「不！他们的陨落，只局限于某个层面！」

凌尘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鸿钧的身上：「古青，曾身合天道，将自身融合到天道当中，他是天道世界的世界之子，天道世界当中，有他的存在！而秦湛……十方宇宙，完整的世界之子，是由两个生命所组成！一人，是秦湛，或者说孤城，另外一个，则是……」

不需要凌尘特意指出，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落到了遗族之主身上。

「十方宇宙，引发无量量劫，一部分力气所化的残界，融合到了神之幻境，和天道本源一起，化成真玄世界，然而更多的力气，则在天道世界当中粉碎，被天道世界缓缓吸收，成为天道世界力气的一部分，天道世界，将这一部分力量分离出来，联合遗族之主之力，可唤醒破碎的十方宇宙之主秦湛，令其自无尽轮回中复苏，再将属于古青合道的力量，分离出来，亦可复活古青！」

凌尘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沉默了不一会，再度补充道：「我清楚，这样一来，天道世界会受到重创，但，就如同亘古以来的至理，存在，即为天道，万物，皆为天道……分离出来的力气，或许会衍生新的存在，但这些，恰好，就是平等基础。」

「毁灭，亦或是新生，全凭你抉择！」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