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7岁的14年

【...保宁市开展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取得巨大提升...保宁市最大涉黑犯罪团伙头目拦山虎成功落网...】

冯皓坐在有些冷清幽暗的客厅里，不清楚父亲怎么会身为葛城县的人，却偏偏喜欢看几百公里外保宁市的新闻，

只不过冯皓并不想清楚原因，生活已经压得自己要喘只不过气起来了，以前的种种都是痛苦的，现在只想赚钱，

‘呲，啪啪，啪……’

一道有些瘦弱的人影拾起台面上的打火机，手有些颤抖的按了几次才把嘴上叼着的红塔山点燃，

「爸，家里欠的账还有多少没清？」揉了揉有些麻涨的眼角，冯皓开口打破了沉默，微微抬头转头看向左上方沙发上坐着的正在抽烟的父亲，

‘呼…’

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红塔山，冯建平把本就低着的头仿佛又向下压了压，在微弱灯光的映照下，旁边墙上的影子显得更加的伛偻了，弹了弹烟灰徐徐开口道：「刚好我今日细算了，就你大伯和幺姑家还各欠着三万多了…」

「哎，这背上的账终于要卸下......」轻轻点头，冯皓瞧着疲倦不堪，脆弱无力，身子压低的老爸，心底无尽的痛苦与那委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皓，要不你先把猪场那边的工作辞了吧，这账你大伯幺姑那边也不作何急......」把要燃尽的烟头扔进装水的瓶子里，冯建平徐徐道：「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这都怪我啊......」

「工作的事等还完账再说吧...还有，爸，你这话说了几年了，我也早和你说过，年少时的确埋怨过你，但我已经想开很久了......旋即这苦日子要慢慢结束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团聚好好过...」忍住那不知为何总会在眼眶徘徊酝酿，却流不出来的眼泪，冯皓把两手向前桌下的电炉伸了伸，「这九月的下雨天夜晚还是有点冷的...」

这间屋子又陷入了沉默中，只有偶尔冯建平一两声沉闷的咳嗽声，烤热活了两手，冯皓站起身来，「爸，那我先回房间睡了...」

「行，我在烤一会，抽支....」

「爸，还是少抽两口吧，近六十的人了，每天早晨咳嗽.......」

看着冯皓消失的背影，冯建平又点了一只烟，猛吸几口，无力的摊到在破旧的沙发上，左手微微捏着断掉的左腿，眼光迷离的望着电视上保宁市的新闻播报，口中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唉，还是来得太晚了啊，来得太晚了啊！

要是上天能给我重活一次的机会该多好啊…

.......

关了灯，躺在有些冰冷的床上，冯皓却是作何也睡不着。

对于未来的生活，冯皓心底那希望与绝望交织混合着；年龄越大，就愈加的多愁善感，冯皓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活在多少岁了，是17岁，还是22岁，还是27岁；

可现实却是22岁进了猪场，从此就过上了一年如一日的生活，每天下班回到宿舍写写小说便是自己最大的娱乐和幸福。猪场里干了几年，也是这两年升到了场助，每月工资两三万，在加上写小说赚的钱才慢慢把家里的窟窿填上......但由于猪瘟这几年在大江南北到处肆虐，公司的经营情况也越来越差......

有时候躺在床上，心底总是在幻想和推演，要是17岁家里没有发生那件事，自己现在的生活该是怎样的幸福美好。

伴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滴，冯皓还是渐渐地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轰隆...嘭...快跑啊’

似乎是梦里，冯皓恍惚间感觉到自己飘浮在了半空中，跟前是一条正被熊熊大火包围的中型采砂船，几名工人带着浑身的火焰从船舱里冲出来跳进河里。

......

「啊！快救火...」

从梦中惊醒过来，感受着神经传递来的阵阵头痛和额头冷汗的凉意，冯皓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应该是又做噩梦了。

‘啪’习惯性按下床头柜上的开关，一道晃眼的灯光在屋顶出现，把冯皓那白净的脸颊照的有些许苍白，

「这是？这...这是哪里.....」

颤抖着嘴唇，冯皓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室内，

床头是打开着的衣柜，里面放着乱糟糟的衣物，进门左手是一个书桌，书台面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电子设备，冯皓认出来了，那是14年冯爸给自己买的第一台电子设备，神舟牌子的；电子设备旁凌乱的放着几本知音漫客和斗破小说。

这场景冯皓实在是太熟悉了，不知道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这是自己年少时的卧室啊，但为了还债17岁那年家里把这房卖了以后，就只在梦里出现过......

「这，难道我还在梦里.....」

急忙抬起双手，所见的是应有的厚茧消失不见......起身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镜子，那光洁清秀的脸庞取代了想象中满脸的皱纹斑点，头顶乌黑茂密的头发带着丝丝凌乱......

镜子里这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不正是自己十六七岁那时的模样吗？

.......

坐在椅子上，看着电子设备上的时间—2014/9/19 22：15；恐惧，兴奋，喜悦，害怕等等情绪一起涌进内心深处，冯皓感觉自己全身麻木颤抖着，只有那心脏砰砰砰的不停跳动着。

冯皓有些不敢相信，但心底却不断劝着自己去相信，自己回到了17岁，回到了2014年！

「不管是怎么回事，既然有机会，就要改变......哪怕是梦里......」握紧了拳头，冯皓喃喃自语着。

.....

摸到客厅，隔着门都听到了老爸那噗鼾声，冯皓还是压下了内心的冲动，没冲进去打扰爸妈休息，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飞跃躺在柔软的铺盖上。

扯过枕头蒙住脸，准备细细规划一番，那场火灾是十一月十一号，是个很好记的时间，更是是冯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日期，现在离事故发生还有一人多月，自己已经也清楚起火的具体原因，理应还是容易阻止悲剧重演....

只不过不多时冯皓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现在的自己正读高三上学期，但脑海中关于高中的知识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自己的脑子里除了怎么养猪就是作何写小说了......

前世的自己由于家里出了事故，往后的生活，整天浑浑噩噩，胡乱度日，最后勉强考了个三本，由于家里没财物和赌气的原因选择了有优惠政策的畜牧业，但至少是个本科。可现在上天给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但凭现在脑海中的课本知识储备，可怜大专都不一定能考上......

算了，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走一步是一步吧......只要阻止那场事故的发生，以后就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没什么..或者趁着现在短视频还不算太发达，自己弄点后世的梗和活儿，做个网红也挺不错的。而且保底还有个写小说呢！

‘太好了，爸，妈.......’

躺在床上，想来想去，冯皓还是模模糊糊的进入了睡梦中，口中像是在诉说着何梦话，面上挂着的笑容仿佛有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