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生活正式开始,黑板上也留出了一人位置每天倒计时。
原本没有的紧迫感,在不断减少的数字压迫下袭来。就连吵闹的课间,也寂静了不少,下课总爱趴着睡觉的人也开始奋笔疾书。
沈清悄悄把江澈的桌字换了过来,左上角的字,被她用厚厚的书本压着。除了她和江澈,再没人清楚,这样算是在守着属于他俩的秘密。
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课迈入来的不是熟悉的身影。而是让人望而生畏的教导主任,最吃惊的无疑是程芸。
啪,是书本摔在桌面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接手高三理一的英语。」
「你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的课和其他老师的不一样。」
教导主任说话的时候,很严厉,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凶狠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给人的感觉不像老师反而像黑道大哥。
从他踏进教室的那电光火石间,程芸就无心上课,还会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沈清坐的端正,认真的听教导主任上课。她清楚A大对于江澈轻而易举,对于她,稍不留意就会失之交臂。所以不敢松懈。
可思绪总不由自主的飘散,会不由得去想江澈,想他在干嘛,上何课,新环境是否还适应。
「沈清,你来回答此物问题。」
教导主任不愧是火眼金睛,记性也格外的好,上次作弊事件,一次就记住了她。
虽然不清楚他说到哪儿,沈清也得硬着头皮霍然起身来。涨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还一贯东张西望。
「坐下,以后上课认真听讲。」
教导主任很会拿捏,不会让人很不好意思,但也有杀鸡儆猴的效果。
江澈从进镇远一中高三理科特等班起,就引起了轰动。
大家都在小声议论,总归不过两点,塞财物的或者是有真本事的。
王平春风得意的领着江澈去到班级。虽然江澈不是通过他来的一中,可最后是安排在他带领的班级。
江澈和沈母保证不和沈清在同一人学校,高考之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沈母这才答应沈清继续留在镇远中学。
江母无可奈何,拗只不过江澈,只好给他报了镇远一中。是以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同学们,今天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江澈,去年会考成绩是整个镇远乃至阳平的第一名。」
王平自觉有这么一位学生,很是得意。可这一举动,无形中给江澈拉了仇恨。
说完不给江澈开口的机会,王平就把他安排在最后一排。虽说他进了特等班,然而座位也要根据成绩来调动的,不能坏了规矩。
看着跟前这些素昧平生的面孔,江澈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没有生气,死气沉沉。
开学一人星期了,镇远一中是走读和住校混搭,每周都放假。根据自身条件选择,江澈毫无疑问选了住校。
他打算趁周末的机会去见沈清。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却驻足在大门处没有勇气进去。
最后傻傻的在校大门处站了好几个小时,把东西放在保卫处就走了了。
沈清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处,瞥到那即将离去的身影,急忙追了上去。可是等她到门口,那人早已没有踪影。
她都怀疑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可许一笙给她带来的东西,让她确认那不是幻觉,他真的来过。
当保卫把东西拿给许一笙,说是他哥哥给他买的时候,许一笙的脸色瞬间暗沉下来,一脸的不情愿。可他还是把东西给了沈清。
沈清望着一桌子的美食,算是得到了慰藉。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日记本。
江澈走了后并没有回学校,而是回阳平去找李达。上次花臂哥的事,他留下了李达的联系方式。
李达一听江澈要去找他,哪里敢不答应,生怕他一个反悔,又去告他儿子。金财物的力气十几年前他就领教过了。
江澈几经辗转才来到李达上班的工地。嘈杂的施工声,烟尘漫天,使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也勾起江澈的求知欲,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不仅把沈雄送进了监狱,还让此物曾经光鲜亮丽的人心甘情愿来工地做苦力。
李达身上的蓝色短袖衬衫,业已洗得泛白,有些年头了。带着黄色的安全帽,正卖力的打着钻孔。
「李叔。」江澈走到他身边,叫了一声。
钻机的声音太大了,李达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江澈放大的音量,「李叔。」
李达有了反应,转回头,可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说话的声线像是呐喊一般。
「你来了,你先去找个地方等我,我还有一会才下班。」
刚说完,李达又专心致志的去打钻孔。
江澈四处看了一眼,寻到一个阴凉地便走上前去。
烈日当空,歇凉的江澈全身都满是汗水,更别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工作人。
李达来找江澈的时候,背部的衣服早已湿透了,露出来的手臂上也挂着大大小小的汗珠,整个人像刚洗完澡的样子。
「江少爷,你来找我有何事吗?」
对着这个称呼,江澈很排斥,「李叔,你是长辈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不敢不敢。」李达哪里敢称是江澈的长辈。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江澈打算走了。
李达踟躇,最终还是叫停他,「江少爷,我一会还要上班,有何事就在这个地方说吧。」
时不时的还看向路边三轮车买快餐的摊贩。
江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
「李叔,我只想清楚当年沈雄的案子是作何回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在紧要关头变卦?」
李达怔了怔,心里暗叫不好。可是又不好直接驳了江澈,「我不明白你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不是沈雄,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此物地步。我不想提起此物人,江少爷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李达朝快餐摊贩走去,不再多做停留。
江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即使是再苦再累的生活也没能压弯那挺直的脊梁,可为何就不肯说出真相呢?
一无所获的江澈难免丧失了信心,他以为重生回来,就能理所自然的做好所有事。眼下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江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江珊彼处。
江珊看他灰头土脸,脚上的白鞋也蒙上了尘土,「干何去了?」
「江姨,作何会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江澈苦恼的将双手插进头发中,百思不得其解。
「江澈,有些事,不知道会更好。」江珊最不愿意回忆的就是当年的往事。
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江澈看了一眼是江父,摁下通话键。
「你旋即给我回家,我有事找你。」
江父直接是命令的口气,不给江澈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走了江姨。」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江澈刚进家门,就感受到了来自江父的怒火。才走到江父面前。
「啪。」
江澈硬生生挨了江父一个响亮的耳光。把一旁的江母都吓到了,她还没见丈夫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自己做了何心里有数。」
一人耳光只换来江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江澈觉着好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澈舌头顶了顶口腔,冷哼一声。「我不觉着我做了何离经叛道的事,值得您大动干戈。」
眼看江父又要发火,江母走到江澈身边。轻声细语的出声道:「江澈,你到底做了何事惹得你爸爸不开心了?」
江澈并不打算把事情告诉江母,「妈,你别管。」
江澈看着跟前怒火中烧的人,丝毫感觉不到那是他父亲。从前的父慈子孝就好像一人笑话一般。
「江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不要多管闲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父说话的时候,面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江澈记得小时候的父亲,高大健壮,身材管理也很好。可如今说他脑满肠肥也不为过。
「爸,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
「沈雄的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听到沈雄,江母瞳孔一震。几乎瞬间恍然大悟了为何江父会这么生气。这时也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江澈,一脸震惊。
「走了此物家你什么都不是,最好不要再激怒我。否则别怪我心狠不念亲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父重重摔门离去,根本不愿意多停留一秒。
随着关门声落下的,还有江母的眼泪。
「江澈,你为何就是不听话,非要去搅和。」
「妈,我以为我把一切告诉,你就能体会我的心情。」
江澈对江母的反应有些灰心。本以为自己的母亲会站在他这边,谁清楚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学校了。」
江澈不痛不痒的说着,就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可红肿疼痛的脸颊却提醒着刚才他所经历的一切。
江母无力瘫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起来。丈夫的背叛,儿子的偏激。外人看来幸福美满的家庭,其实早已支离破碎。
江澈出了家门,一贯压抑的思念之情,冲开了束缚,一点点的吞噬着他。
此时此刻,他真的好想见她一面。
还在上晚自习的沈清,突然觉得耳朵发烫。她依稀记得有人说过,耳朵红了就是有人在想她。
不自觉的沈清就将视线渐渐地转移到静静躺在桌子上的日记本那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拿到这个本子到现在,她还没有打开过。本想等回了宿舍再看,可她等不及了。于是窃喜的翻开第一页。
只有这么几个字:走了镇远的第一天,想你,想你,想你。
沈清不由得失笑出声,她从未有过的觉着江澈好笑,这么古老的剧情他也写的出来。但偏偏她就很受用。
江澈从阳平赶到镇远,只为了离她近一点。呆呆的靠在镇远中学的外墙上,听着蝉鸣,看向满天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