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和沈清自觉坐的远远的,为了不打扰程芸和许一笙。
许一笙从背包里拿出小型医药箱,「伤口需要处理。」
其实她没受何伤,只是当时摔倒的时候有点疼,最多就是擦破点皮。
「不用小题大做,我没事。」
许一笙也不勉强,放下医药箱坐在她旁边。
身上都穿着军绿色的大棉袄,土气得紧。
「许一笙,你作何会想学医?」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业已盘旋很久了,她想要知道答案。
作何会?他也不清楚怎么会。大概是只因她提起此物职业的时候满眼的崇拜,又或者是看着她不停流鼻血而无能为力的时候,想要学医。
「学医不需要理由。」
他总是这般心口不一。
程芸想着是时候做个了结了,她不想他保持这种关系,太折磨了。
「我……」
许一笙惧怕听到她即将说出口的话,「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果然她即将出口的声线戛可止。
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很圆很亮,旁边星星的光与之相比较简直微不足道。
程芸看向沈清的方向,她被江澈紧紧的搂着,睡的很熟。
程芸忽然想通了,结果也不重要了。那就好好享受当下。
这一夜,她和许一笙说了许多,两人相谈甚欢。
一早山顶的人就兴奋澎湃了起来,旋即就要日出了。
争先恐后的找个好位置,把手机拿出来。就为了拍摄那短短几分钟的日出。
下山的时候四人选择了坐缆车,沈清和江澈一辆,程芸和许一笙一辆。
程芸下缆车的时候情绪明显不对,沈清问她,她只是说有点累了。
望着她的背影,沈清觉得江澈是对的。
「江澈,或许你说的对。不应该勉强他们,顺其自然吧。」
程芸不好受,许一笙也没好到哪儿去,心烦意乱,看何都觉着碍眼。
大学的从未有过的国庆假期,就这样结束了。沈清回到宿舍疲惫不堪,草草洗漱就倒头大睡。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
时间过得不多时,不知不觉A市迎来了初雪。
大雪从日中就开始下,丝毫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意思。
「我们去操场看雪好不好?」
沈清给江澈打电话,嘴上说是看雪,其实她恨不得扎进雪堆里。
「只看雪?」
「你就说去不去。」
「我到你楼下等你。」
沈清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室友三人还在打游戏。
操场上的人玩的不亦乐乎,你扔我一雪球,我甩你一脸雪。
看到这场景沈清怎么忍得住,把伞丢到这边,迫不及待捧着一把雪就扔给江澈。
他就陪着她疯,陪着她闹。
江澈的室友也及时赶来加入这场战斗,两人齐心协力,与崔德凯三人大战一场。
欢快的嬉笑声,刺耳的尖叫声,笑嘻嘻的骂声,杂糅在一起,操场上闹哄哄的一片。
大雪过后,没多久大一第一学期就结束了。
沈清和江澈清楚春运高峰期,一票难求,早早的就订好了回家的票。
担心天气不好会影响飞机起飞,又不想坐火车,折中过后选择了高铁。
国庆假期赶了回来以后,程芸和许一笙之间几乎没有了联系。
许一笙打算坐飞机,程芸拒绝了沈清的邀请,独自去坐火车。
沈清回到家,沈母的肚子大了不少,在要不了几个月,她就会多一人可爱的小妹妹了。
因为前世的记忆,她无比确信就是个妹妹。
「妈,你和爸给小宝宝起名了吗?」
沈母怀孕后,身上的母爱光环越发明显,说话也很慈爱。
「都还没出生,想名字还太早了。况且也不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
好在沈雄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沈家男女平等。
沈清不想这么快把未来的事告诉他们,就没有说穿。
江澈回到民宿才发现顾嫣没有回去,不清楚她是留在了A市还是不愿意回民宿去。
李嫚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虽说此物妹妹来的蓦然,但江澈关心她是认真的。
终究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顾嫣接了电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顿质问,「你在哪儿?」
顾嫣原本想打算好好说话,可他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
「我在哪儿需要向你报告吗?你是我的谁。」
说完就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原本快到民宿的她,看着手里拎的东西,觉得可笑。眼泪在眼眶打转。
头也不回的回身离开,倔强的身影让人心疼。
沈清吃完晚饭正陪沈母散步,就注意到顾嫣的身影。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失魂落魄地走进小区。她记得自从江父和顾母相继过世后,这个地方他们就很少来了。
尽管心中有疑惑,她也没太在意。
回到家和江澈打电话提起她遇到顾嫣的事。
「顾嫣作何没和你们在民宿?」
「我联系不上她。」
江澈很是无可奈何,他真的拿顾嫣没有办法。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可身份蓦然的转变,二人都还没适应。
「她回小区了。」
「你看到她了?」
「刚和我妈散步,注意到她一人人孤零零的拎着东西进小区了。」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我去找她」
江澈不放心顾嫣一个人。
「我在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作何说,恩怨总要有个了断。
前世顾嫣纵然可恨,可现在的顾嫣没有做过何太过分的事。不至于对她太狠。
顾嫣沮丧着上楼,没有注意有人尾随她。
等她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手横插进来阻止了她。
顾嫣被吓了一跳,可看清来人的面容,又镇定了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来干何?」
江辰黑了不少,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原本以为能够优渥的度过一生,谁清楚一夜之间,他就从富家公子变成过街老鼠。
「明人不说暗话,我要钱。」
顾嫣冷笑一声,「你凭什么问我要财物?」
「当初不是合作挺愉快的,往江澈身上泼脏水的时候看你不也挺快乐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辰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顾嫣脸色难看。
「没事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两人僵持不下,顾嫣的门也关不上。江辰死活不肯走了,却也不进屋。
叮。电梯门来了,沈清和江澈下来,顾嫣家的大门紧闭。
江辰在屋内禁锢着顾嫣,捂着她的嘴。悄悄从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顾嫣用力踢门发出了声响。
江澈急促敲门,「顾嫣?」
「既然你想把事闹开,那我也不怕。」
江辰在顾嫣耳边地低语,随后放开了她。他原本只是想从顾嫣这个地方拿点财物就离开,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
顾嫣平静的把门打开,示意沈清和江澈进屋。
注意到客厅的江辰,两人感到意外。
「你作何会在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话是江澈问出口的。
「找朋友叙叙旧不行吗?」
江辰说的像是真的来拜访好友一样。
「你不去民宿,就是为了和他在这?」
一肚子的糟心,顾嫣业已无所谓了,「随便你作何想。」
她这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让江澈很不舒服。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清见江澈语气不对,出言缓和,「江澈他不放心你一人人,所以过来看看。」
江辰还不清楚江澈和顾嫣的关系,出言嘲讽,「自己的弟弟不关心,倒关心起旁人来了。你这哥哥当的未免太不称职了。」
这时候的江辰业已知道了他和江澈不是兄弟,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顾嫣:「说够了就请你走了我家,这个地方不欢迎你。」
「听到没有,我的好大哥。」
「我说的是你,麻烦你立刻离开。」
顾嫣这态度倒是让江辰没不由得想到,「作何?当初的情分说没就没,为了一人不喜欢你的男人放弃盟友可是个错误的决定。」
「到时候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辰的话让其余三人先去不好意思。
江澈之是以难以接受和顾嫣的关系,和她曾经对他的感情也有关。
最怕空气蓦然寂静。
沈清不清楚说什么好,毕竟她也清楚顾嫣过去对江澈的动机不纯。
「难道你妈没告诉你一切吗?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是江澈亲弟弟?」
沈清出言讽刺江辰。
「需要告诉我何,你以为我想做一个变态强奸犯的儿子?」
江辰不甘示弱,既然他们想让他难堪,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这句话就是在提醒江澈和顾嫣,他们的父亲是一人多么不堪,多么道貌岸然的一人人。
江澈恨的牙痒痒,「有种你就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一样,永远改变不了江远之是个变态,还是个强奸犯的事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澈冲上去想要打他,沈清一把抱住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江辰知道讨不到便宜,打算走了改日再来找顾嫣。
走到江澈身旁,露出那让人厌恶的笑容,「听说你考上了A大,你说要是你的同学知道你父亲是这样一人人,会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可如果没人去说,又作何会被别人清楚。
「我既然赶了回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嘭,江辰把门带上离开了。
各种糟心的事堆积在一起,顾嫣心里防线快要崩溃了。红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江澈和沈清。
「没事你们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赶了回来了作何会不去找我?」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去找他,可以说江澈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也想和他亲近。
可过往的种种,让他们之间有了不可言说的难堪。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去找他,而他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顾嫣,江澈是担心你。」
「或许有时候他的方法不对,让你感到不舒服,可那是只因他担心你。」
沈清太恍然大悟江澈,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如果顾嫣真的发生何意外,他会内疚一辈子。
一股委屈油然而生,顾嫣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再也憋不住。
「江澈,你对我的耐心和细心,在家人身上也要有。」
「除了阿姨,顾嫣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沈清也不知道为何就当了和事佬。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前世对于顾嫣的恨意好像也慢慢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