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驱法

简决再看，两个人的身量已经高出常人，头直接顶到墓顶，看起来比较僵硬。只不过那两人虽没动静，可是男的已经面露不悦，嘴张了张。

秦子涛拿出移动电话，瞅了瞅日历，算了算，今夜晚值日星神和一更时辰正好是刑神，能驱法。过了今日就没这个好时机了。便秦子涛问简决的意见，简决说干脆就我们两来驱法，至少女煞能除。

李老板问他铺里还有辟邪的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处，能他和一个伙计就跑回去拿。

李仲楼则是神情不对劲，他沉默了一阵，问简决究竟作何驱邪。

简决看了一眼李仲楼，闭上了双眸，似乎迟疑了了一下，最终还是出声道：「让她，上我的身，你们缚我。」

「你别开玩笑。」李仲楼皱了皱眉。

「我自小体质跟别人不一样，鬼要上我的身很容易。要不是有高人相助，我也不会活到今日。不过你放心，做了这么久的鬼探，它们奈何不了我。」简决说完，冲着秦子涛和李仲楼露出一排洁白的笑，他没那么多顾虑。

李仲楼还是不同意，秦子涛却奇怪地笑了下，「简决你这人...，越来越有病了。」秦子涛想起了何，好像此物场景，就像在他眼前重演了一遍。

「小涛，就像上次那样就行了。」简决取来自己的一道护身符，把中指用刀划开，血滴在符上，然后当着那两人的面，烧了护身符。

女人的嘴角开始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冷冷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简决，简决也平静地抬眼看向她。

那女人蓦然笑了一声，声线及其古怪，不像一般女子的声线，反而像是何闷在空旷的隧道的怪物的嘶吼声，因为声线很空灵，而回声极重。其他人只感觉到山洞狭长的墓穴里又刮起了无名风，没有何方向，在山洞哭泣一般呼啸。

有好几个伙计业已害怕了起来，风吹得怪异，他们几个人不得不闭上眼睛，弯下了腰。「老板，不对劲啊！」

简决突然倒在了地面，表情及其痛苦，他抓住自己的脖子，喉咙发出「咔咔」地声音像是快被谁掐住窒息了。李仲楼往他头上贴了一道符，却见简决在地上无力地挣扎，嘴里和耳朵开始冒出黑色的鲜血，他的脖颈处渐渐地浮现出了两个血手印。

「简决，定神！」李仲楼从自己包里拿出「哗啦」一整串足足九斤分量的锁魂通宝链，「小涛，快帮我！」

「恍然大悟。」

「把这个套在头上，咬破你的中指，定住元神！李仲楼把链条一端套在秦子涛头上，让他捏着一道符。

秦子涛照做，他刚一戴上锁魂链，就感觉一人女人的指甲攀上了他的脸，手指在耳朵边环绕，蓦然女人一人狠劲，指甲插进了秦子涛耳朵里。

「啊！」秦子涛低头呻吟道，他赶紧咬破自己的中指。

这时，其他人看到简决的耳朵止住了留血，而是秦子涛的双耳和鼻子开始滴血，慢慢地，秦子涛满脸都是鲜血，滴落一地，骇人得很。

李仲楼见大事不妙，用刀滑破自己的手指，扒开秦子涛身上的衣服，发现无数的抓痕，看得人触目惊心。他用自己的血在秦子涛身上画符，在所有抓痕的地方统统一笔一划地画上符箓的图案，一面画一边念着安抚怨灵地经文。「小涛，把链条脱下来！快！」

「扛得住。」秦子涛从自己满脸的血中，勉强睁开了一只眼。他注意到锁魂链在简决身上有了效果，简决挣扎着坐了起来，往自己七窍和印堂地方贴满了符，开始镇住女煞的怨恨。

秦子涛见状，大声地喊了一句，「我抗的住！」他的神志有些模糊。

「李哥，绿头鬼.....的供处.....在左边，稳住他。」简决业已快发不出声线来。

「我来我来，」李老板原本是看得呆了，腿开始发软，一听到需要帮忙，赶紧说，「我们怎么住，这里还有些香油纸财物。」

「左边龛前面放供品，烧纸财物，让绿头鬼不要参与到此事。」李仲楼简单地吩咐道。

李老板带着胆大的伙计跪在空空如也的龛位前，摆上一些瓜果，放在三酒杯，挨个倒上白酒，又拿出元宝铜钱和鸡蛋来。几个人摆的恭恭敬敬，流程谨慎。

李仲楼蒙住自己的一只眼，捡起柳叶，贴近简决后脑勺，在简决身后方往前看，果真看见身高近两米的一男一女端坐在前面。男的一脸铁青，却带着笑，显然很满意贡品。毕竟是百多年的绿头鬼，得罪不起，业已成了精，或许真能修成山神也不一定。

看他的造化了。

简决浑身都在抖，他的汗湿透了他的衣服，低着头，已经没了力气，仅仅靠着意志在坚持坐着。因为秦子涛刚满十六，正是童子致阳之身，所以女煞对于他的精气更加贪婪，靠着李仲楼的扼制，女煞还没能取其性命。

秦子涛那边好似安顿一点，李仲楼又喊李老板在此物墓穴处造一些驱邪的声响。

李老板恍然大悟，找人牵出一连串鞭炮，并不能延伸到山洞口，他们点火，震耳欲聋地鞭炮声响彻整个山洞，响得人的心都在狂动。奇怪地是，本来以为会很熏人，谁知哪些怪风把鞭炮遗留的浓烟全部吹散，怪风也随之在墓穴里消逝。

「是时候了。」李仲楼问老板有没有朱砂，老板一摊两手说压根没想起这茬。

李仲楼无法，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在墙上施法咒，念经文。

谁知，简决却侧头对李忠怒吼了一句：「不准念！你个死人！」他满是血丝地双眸死死瞪着李仲楼，咬着牙，再张大了嘴，恨不得将李仲楼活活咬碎！只不过他动弹不得，吃惊地望着自己身上一圈又一圈的锁魂链。又是一阵挣扎，简决的眼睛恢复了理智，没有之前的癫狂，而是一阵无力的喘息。

李仲楼在四面墙附近都画上了符箓，自己也有些贫血，感到头部眩晕。这时候他惧怕自己支撑不住，被什么趁虚而入，于是只得停手。

李老板也是不停地烧着纸财物，有些伙计已经去到墓穴外面去挨个地段撒纸财物，喊过路鬼莫来捣乱，更莫去帮那女煞作恶。

接着李仲楼根据老一辈的习俗，在锁魂人附近点上五阵蜡烛，简决的脸业已抽搐起来，他的眼神带着凶狠令表情变化得很狰狞，嘴里不干不净地在骂。

李仲楼只好拜托老板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李燕去世留下的葬品或者其他东西。

有几个伙计打着手电就去找了，但他们也说大晚上实在是不好找，只能看运气。李仲楼只开一只眼，他另一只眼闭上，用仅剩的血在自己闭上的眼睛处画上符箓的几笔。他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毕竟女煞业已全然站了起来，而一面的绿头鬼倒是满意的闭着双眸。

简决的嘴里又开始突出黑色的血，「啊....！」他不堪痛苦地叫出了声。

「简决...？」李仲楼看见女人还站在彼处，可是脸却变形了，龇牙咧嘴，像在夸张地大笑。李仲楼眯了眯眼，蓦然不由得想到作何会女煞始终离不开她的供台...难道...？

几人都不敢上前，那小人血糊糊一块，似乎有身子有头，不会动，看一眼就令人惊悚。

李仲楼叫了李老板去龛里四处凿一凿，李老板打起胆子尝试去敲，发现龛内有一处地方是土，便挖开，里面竟然有一件丧服，正是李燕穿的。细细打开一看，丧服里还有一撮头发。

这时，简决全身的符被黑色血浸透，简决突然呕吐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他嗓子眼，一贯卡着，不停地黑色血和胃里的水被翻捣出来，洒了一地，简决最后吐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小人来。

李仲楼飞快地用衣服包裹着小人包上，简决停止了呕吐，整个人也昏了过去。

秦子涛仿佛瞬间清醒了一般地大口呼吸，喘气，一脸茫然，清楚他摸到自己满脸的血。李仲楼把衣服用线紧紧缠起来，让老板找个棺瓮之类的放进去，请个法师超度。说完他自己在伙计的帮助下背起了简决，秦子涛也被人扶起，李仲楼让秦子涛拿个鸡蛋，三更天对着鸡蛋哈三口气，然后烧了。

李仲楼再用开过阴阳的眼看了看，绿头鬼还闭上双眸，没有动静，端端地坐在那。

他们好几个人不敢耽误，头也不回，话也不敢说，虽然都业已精疲力尽，还是赶着下山。回到村里，李仲楼却看简决还是印堂发黑，不由得担忧起来。他怀疑简打定主意神没定好，丢了魂。

李老板倒是连夜把衣服埋在坑里烧了个精光，一点没耽误。

秦子涛和简决都被送到了镇上的医院，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李仲楼买好水果去看秦子涛，满脸的歉意，他一晚没睡好，从开夜路到送医院。可他还是说：「当时不该让你分担锁魂链。」

「不不不，如何是你被夺魂就更糟了，你清醒能救大多数人。」秦子涛一副英雄气派地伸出拳头，李仲楼无可奈何地笑笑，迎击过去碰了一下拳。

「可，简决还没醒。」李仲楼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