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井底尸体

「看不出来，你一副骗财物的样子竟然还有不少老一辈留下的法器。」简决也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张缚尸网。

张天师倒想把自己吹上一吹，「您说嘛呢？您也不上街打听打听我家老爷子的名号，当年天津火车站闹僵尸，闹得人心惶惶，不也是请了我家老爷子去摆平吗？」

「您家老爷子？」

「正是，第十二代真传弟子张韬围，在下是第十三代。要不是看你们是同行，我也不会自报家门。」张天师扬起了头，又低下头，瞅了瞅秦子涛，「这是带的小徒弟？不错。」

秦子涛望着他，「老子也是自成一派的，没有什么师傅带。」

「当着外省人的面就不要自称老子了！」简决拿出长辈的一面来教育秦子涛，「不然人家会以为你在骂人。」

张天师并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问李仲楼他们的来意和去向。「您要借这玩意也行，只不过您得告诉我，这是要干嘛啊？」

「十三巷小洋楼，」李忠艳看了他一眼，「您听说过吗？」

张天师抿着嘴，两只手牵在一块，尴尬地笑着摇头，「没听说过，我可是爱莫能助，您把身份证和重要的东西给我压在这，自个借法器去吧。一天一千，过时不候。」

「你作何不去抢？」简决指着他说道。

「我肯拿自家传家宝，你们都不聊表心意的？」张天师闭上双眸，嘿嘿地笑了两声。

李仲楼示意简决别说话，「财物给你，东西我借走了。」说完，他数出十张钞票，拿出一张身份证来，拍在桌子上，「别反悔。」

张天师忙把财物收起来，「不会，不会，谁反悔谁是孙子！您自便，我不打扰您挑选东西！」他简直脸都要笑烂了，自家老爹留下这么一推破铜烂铁正愁没地方堆，现在，这些老祖宗的东西也开始生财物了！

李仲楼他们四处找好了东西，看到还有一枚古铜钱，已经有超过两百年的历史了。一说要借古铜钱走，张天师又在要价，这回简决和秦子涛不能再让李仲楼垫财物了，兄弟两赶紧凑了一千多，给了张天师。

张天师数着财物，脱下了自己的八卦大氅，「看来老祖宗还是没亏待后人啊！您慢走，就不送了，天黑前再不还赶了回来，就加价。对了，您二位的身份证也给我留下，别是假的吧？」

「你就使劲吃老本吧。」简决无奈地出声道，「真不知道你还能吃多久。」

接过两位的身份证，张天师露出笑来，笑得很不自在，只是干干地咧着嘴，没有笑意的那种。「能吃多久算多久呗。」

目送三个人离去，张天师感觉一片寂静，从未有过的静得让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很想为自己的将来去思考些何。「小洋楼...，」张天师自己念了一遍此物名字，「这不是那.....。」

三个人回到小洋楼，他们包里装着不少的法器，倒是沉甸甸的，每个人回到小洋楼都赶紧置于包来揉肩捶背。

秦子涛的包背得最重，只因他背着几圈麻绳和杂七杂八的小道具。

「我说小涛就是干苦力比较好，他当年跟他爷爷去盗墓就是负责背东西的哈哈哈哈。」简决仅剩的力气都拿来笑小涛了。

秦子涛歇了一会，没吭声，白了简决一眼。

明天一走进来还笑，「这么大阵势？哥几个？准备抓鬼啊。」

三个人还在歇息，门外传来些许声线，看样子有人来了。简决心里一惊，难不成是房主来了？不过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于星洋他们。

「你们作何来了？」简决只是笑了下。

「看你们抓鬼啊，怎么，不让参观？」明天这么说，背后的于星洋倒是一言不发，带着礼貌性地笑，望着他们。

简决对于星洋这个人，莫名地不舒服。即使跟他没有何冲突，就是直觉地不舒服。

「能够来看啊，后院的水井里就有一具尸体。」李仲楼说着，指了指后面，「我没意见，出了事不负责。」

「走吧走吧，李哥。」简决摇摇头，「我们抓紧时间，子涛，看看黄历。」

「哦，算算，今天易迁坟，易丧葬，放心没事。明天才是诸事不宜。」秦子涛做出OK的手势来。

他们走到天井，把后院的门打开，还是那股味道。

简决幸好有准备，戴了个防雾霾的过滤口罩，「真不清楚他们为何要把那口井给封闭起来。」

「看此物房间是后来加修的，应该是怕井底的尸体照到月光诈尸吧。」李仲楼瞅了瞅，「但不清楚是何人所为。」

「能修这个室内不就说明他清楚井底有尸体吗？又不处理又不报警的，怪人。」秦子涛说。

简决拍拍他，「你真年少啊，现在的人谁都怕惹祸上身。」

「你就不怕，别装了。」秦子涛上下看看简决，说道，「你就喜欢故意惹祸上身啊。」

他们都戴上了口罩，打开强光手电，一个接一人地钻了进去。

注意到那口井，只因是昼间，他们又想把屋顶拆掉。尽管屋顶能够遮挡月光，然而也阻止了阳光的摄入，导致井底的尸气久久无法消散，这也是尸体变僵的原因。

李仲楼看了一眼井底，实在想不到其他法子去井底，他提议：「找根绳子，我先下去看看。」

「别开玩笑了，很危险的。」

「现在是大白天，不会诈尸的。你看看哪里有固定绳子的地方，拴紧点。」李仲楼业已打定主意好了，简决想了想，「井底这么宽，我陪你一块下去，互相有个照应嘛。」

他们看见屋顶建筑用空着的衡量，就把很粗的麻绳栓了上去，捆住一人外面找来的石头，扔下去，看看深度。

「扑通」一声，石头落入水中。

他们把石头捞起来，估算了一下绳子长度，不是很深，其实就八九米深，然而就是没法用手电筒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次日他也同意在上面帮着牵绳子，「要不要联系百灵姐她们？出了事好有人在外面照应啊。」

「不了不了，安予萱知道，放心，外面有人，」简决摸摸下巴，「既然安予萱清楚，估计冉沁不就也清楚了。」听到这话，李仲楼抬头愣了一会。

李仲楼在屋子的一角，点上四炷香。香烧得安稳，正在一点点地燃。

「现在还好。」李仲楼就要下井去看。「喂，李哥，要不开屋顶吧，没有光，也很危险啊。」简决如此说道，「我是怕万一...。」

秦子涛却凑近简决，闻了闻他身上，「奇怪，你身上又没有活物的味道，你怕什么？」

「你别凑上来闻啊！」简决一阵恶心地推开秦子涛。

秦子涛的活物特指的是黑猫的气味，尸体碰不得，一碰就会诈尸。其实有的时候，宫里还是民间的家养黑猫会跟家狗一样，会带财和护住。怕的是在野外乱跑的黑猫。身上自带阴气。

说到活物的味道，简决有点神经质地闻到了一点气息，可惜后来就消失了。李仲楼的腰间业已栓上了绳子，另一面的绳子也扔了下去，一同两条，一条在身上，一条攀井用。

李仲楼和简决一块，李仲楼先下井，简决后下井，两人一上一下。

于星洋在上面对次日说笑，「你说他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次日专心地拉着绳子，有点紧张地看着井底，没在意于星洋说什么，「好好牵着，免得别人掉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星洋又问秦子涛，「小弟弟，你们学得真实茅山术吗？」

「管你何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睡觉。」

「我信，我信，脾气这么大啊小弟弟。」于星洋望着秦子涛笑。秦子涛随后说：「抱歉，没睡好，脾气就大。」

「算了，没事，喂，下面怎么样？」于星洋低头去看井里，井里传来了光线源，在晃动。

简决在井下对着秦子涛喊：「小涛，看好烧的香，一有问题就叫我们！你别玩移动电话啊。」秦子涛拿着移动电话打手电说，「我看到你们了！你们在下面感觉作何样啊？」

「很好，你要不要也下来感受下？」简决没好气地吼道。

李仲楼看见底下业已见水了，就抬头对简决说，「简决，小心点，业已看得到水了。」

简决也低头，「啊，要是是真的，它在水里都能保持尸身不腐烂，也是有能耐。」

两人一人立在一面，把脚踩在井里的脱落的砖上，背靠着井壁，勉强能立住脚跟。简决在水里用脚搅了搅，半条腿都探进去了，还是何都没有。「这水里真的会有尸体吗？李哥？」

李仲楼在身上取出一道空白的纸，不像符纸却做工老旧，并不是一般的白色A4纸。他用小刀划破自己的血，现写一道符，号令如法，急急如律令，单手结印，用一颗小石子和一人小型的草人缠在符上面。

「引出来。」李仲楼出声道，把符扔了下去。

那是老一辈的鬼神文庙戏中，阎王的判官书用的专用纸张。据民间说，那张纸上不可以写活人的名字，只因那是黑白无常和鬼差用的记账。

井底比上面更加寂静，气氛也很沉重，没人说话。

扔下去一会，耳边只有空旷的水流划动的响声，俩个人在井底一动不动，简决却觉得甚是难受，他皱着眉，有点坚持不住了。手抓着麻绳，却被磨得生疼。

突然，井底有一阵阵的气泡冒了出来，咕噜咕噜地声线像井底烧开了似地，迫使两人抬起了脚。尤其是简决，不由自主地往上攀爬了一下。

水底有东西此刻正快速地浮上来！

不一会，水面掀起一阵波澜，一颗头就这样直直地浮了出来。

随之传来的，是简决的叫声。李仲楼赶紧蒙住他的嘴，提醒道：「别大喘气，轻一点呼吸，你看他的头发！千万别让他吸到人气！」

简决点点头，他才看到，井水里全是头发，又长又黑，几乎占满了整个井底，简决的脚下全是浸泡在水里漆黑的头发，满满的一片，淹没了那一颗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上去一点，简决！」

「行，你快把它捆上，对了，您捞得出他吗？」简决看着一水的头发，有点担忧，也有点手足无措。

李仲楼伸手下去直接捞，捞出一只长指甲的绿手来。

「哇，运气好，给我！」简决把那只绿手提着，一使劲，整个人都差点跟着沉下去。感觉尸体快有千斤重了，简决没办法，遇水的头发是很重的。

李仲楼几乎是咬着牙把尸体的地半截身子拖出水面，简决和他一起把头发拨开，注意到的确是个高尖鼻子，看来的确是个外国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把绳子从尸体身下穿过去，绕了好几圈，捆牢固，又喊上面多扔几根绳子下来。秦子涛看看墙角的香，确认没问题，又继续扔了几根绳子下去，另一头固定在了房梁上。

「行了，尸体看来没什么事，诈尸的危险也少。」李仲楼才放心了会，这麻绳都是张天师家里几代人用过的，有几结断过的理应是用锁尸绳给续上的。

简决他们爬出了井里，腰酸背痛的，简决的裤子也被打湿了，很不舒服。他们两个人一上岸，瞬间感觉耳清目明，感官都不一样了。

「上岸了，我的妈，李哥，辛苦你了。」简决意识到李仲楼算是他的雇主，竟然也跟着他们干苦力，「要是小涛再大点，也能给我帮忙了。」

秦子涛奇怪地「嗯」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拉吧，把他拉上来。」简决这么说，次日和于星洋犹豫了一下，「就我们几个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看情况，」李仲楼在一边插着腰喘气，他紧皱眉头，觉着很难处理，「唉，我们几个拉不动他吧，有没有何工具的？就像抬棺材用的起吊机。」

「别想了，李哥，我能背这么多绳子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背一台起吊机...你当我是卡车啊？」秦子涛摆摆手直说不可能。

李仲楼缓了过来，他说直接试试看，能拉动就最好了。次日啧啧称奇，「我去，真的有尸体啊。喂喂，咱们报警吧，行不行？尸体腐烂没有？是不是很恐怖？」

「没，都没有腐烂。」简决估算了一下时间，业已有70多年的不腐僵化尸体，要是不小心诈尸，没几年道行是真的搞不定，可能还有生命危险。

李仲楼笑了一声，摇摇头，「报警？这事怎么报警？又不是我们杀的人，捞出来再报警吧，等我们超度完他，送到宝塔山还是乱葬岗火化都随便你们。行吧？」

于是几个人开始拖动绳子，五个人一块拉，也仅仅只能渐渐地地一点一点拖上来。拖到一半，有人已经没了力气，作家次日天天坐在电脑前，这回一使劲，还把腰给闪到了。

「我快不行了！啊！」次日痛苦地喊着，扭了扭腰。

「加把劲，没有轮轴是要费力点！」

他们让秦子涛过去，注意到尸体快上了就拉住他。

秦子涛松开手，少了一个人让他们得更加使劲才勉强支撑住。秦子涛业已看见了尸体，他先是一喜，这样大家就能轻松点了。随后一惊，这尸体作何会穿着清朝的官服？不是一个外国人吗？

李仲楼冲简决一偏头，简决松开跑了过去，抬起另一条胳膊，两个人也被头发所淹没，盖得满脸都是。

秦子涛把尸体胳膊拉住，往外拖，「你们过来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后，连李仲楼也急步过去，次日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全然把尸体上半身抓住，李仲楼抓着绳子，一提，就合伙把尸体提了出来。然后才是头发，一把一把地往外捞。

终于，尸体从井底给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