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离开在即

「联姻？」齐家家主齐盛抬抬眼皮，苍老的面皮下双目闪着如猎鹰般锐利的光芒。作为金丹修士，六百岁，不算一人太小的年龄，但离大限也有一段时间，若保养的好，他还能再庇护齐家数百年。

他话音落下，飘渺阁中迎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一时间只静得能听见韩家修士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对面的韩家修士露出还算恭敬的笑意，道：「正是，我家五公子愿以一座小型灵石矿脉为聘礼，求娶贵家的二小姐，还请家主成全。」

韩家修士本来是十拿九稳的，那可是一座小型灵石矿啊！

即便财大气粗如韩家，一共也只不过三个灵矿脉，一人中型，两个小型，割让一个给齐家，是极其肉痛的行为。

奈何五公子仿佛被下了迷药一般，竟非要求娶齐家二小姐不可，也不知他是作何和家主说的，让家主同意以灵石矿为聘礼，莫非和那位姑奶奶有关……

那修士不由得想得深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人美艳动人的身影，打了个突，心中涌上一股惧意，不敢再想下去。

那厢齐盛终究开口了，缓慢的语调带着金丹期的威压，道：「此事重大，你区区一人筑基期还不配来齐家提亲，就算代表的是韩家也一样。」

韩家修士猛地涔出了一身冷汗，他仗着韩家势大，背后又靠着御合宗，在祁连山无论哪个势力都不敢招惹，因此对着齐盛时就存了几分傲气。

自以为韩家的求娶是给了齐家天大的面子，没有不同意的。

只是他忘了，金丹就是金丹，斩杀一个筑基修士不过是弹指一挥间，韩家老祖或许能够和齐盛毫无顾忌，他是不行的。

「不敢不敢，」韩家修士这次就诚惶诚恐多了，「是小辈失言了，我家公子是真心求娶，若家主同意，我家家主会带着五公子来亲自下聘，以示诚意。」

齐盛冷哼一声，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算是放过了，又停了片刻，方道：「你回去告诉韩宇老儿，若要提亲也必要他亲自来才作数。」

等到韩家修士离去，齐盛面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齐盛的确有过联姻的打算，却没想到韩家的目标是齐舒儿。

也是，齐舒儿的优秀他看在眼中，被韩家看重也正常，一整条灵矿脉，真是大方，齐盛面皮微微抽搐，他还真有电光火石间的动心。

可惜，齐舒儿作为他最看重的小辈，是觉着不会被当成联姻的棋子送出去成为别家人的。

本来齐家二爷，齐舒儿的父亲齐豫是个好人选，金丹有望，只那逆子太不成器，竟为了一个女子生生断了自己的仙途。

齐盛作为家主，深知齐家最大的隐患，就是缺少极具天赋的小辈接他的班，等他坐化后，偌大个齐家难免会成为其余势力瓜分的对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齐舒儿的资质不输其父，只要细心培养，定成大器。

齐盛已为齐舒儿做好了安排，他要修炼，又要处理齐家事宜，没多少时间耐心教导齐舒儿。

御合宗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齐家大房的长子与长女，便是这个时候拜入御合宗的，只不过他们的资质并不符合宗门要求，还是靠着齐盛金丹期的身份，才勉强进门。

苦修至今，那两个也不过堪堪练气八九层的样子，离筑基还差得远。

若是齐舒儿也能拜入御合宗，凭她的资质筑基并非难事，一旦筑基成功，定会被金丹真人，甚至元婴老祖收入门下，到时候结丹的几率就更高了，日后齐家也不会沦为后继无人的不好意思境地。

齐盛打得好盘算，至于联姻一事，也不用就这样放弃，毕竟齐家又不是只有齐舒儿一人适龄女修，大房有，三房也有。

思及此处，齐盛唤来门口的仆从，道：「去给我把老三找过来。」

寿宴当日，宾客临门，丝竹袅袅，灵禽啼鸣，热闹非凡。

齐家正门大开，内外皆做了装饰，素雅而不失隆重。

齐家嫡系中，除了大房的两个小辈，和二爷齐豫外，都到齐了。

外来祝寿的宾客中，白家，林家，韩家，都派了人来，剩下的就是祁连山其他的中小势力，就连地头蛇御合宗，都派来了一位管事的修士，送上了一份贺礼。

这种难得热闹，流云坊中也歇市一日，凡在流云坊中挂了名的散修都得到了齐家发放的一杯灵酒和五颗灵珠。

东西不多，也是白来的，为此没少有人念齐家的好。

「……林家的小公子捧着一个三尺长的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把金剑，听说是上品法宝呢，白家的贺礼像是是灵丹之类的，装在瓶子里看不见，韩家送的什么没望着，理应也是好东西……」

「还有还有，奴婢躲在门边上还看见好好几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从天而降，还是家主亲自去迎的，一人踩着一把细剑，还有一人坐着一头巨兽，又像狮子又像老虎，威风极了……」

一人圆脸的小丫头正在齐韵儿面前滔滔不绝的讲述她刚才在宴席上的所见所闻所感，说到精彩处手舞足蹈，唾沫直飞。

齐韵儿倚在榻上，适时的递了一杯凉茶过去。

「来，喝点水，渐渐地说。」

小丫头正好说得嗓子干了，随手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才反应过来，她望着齐韵儿，露出囧意，嗫嚅道：「四小姐赎罪，是奴婢放肆了。」

「嗨，没事，」齐韵儿豪爽的摆摆手，道：「你接着往下说，还有何好东西？」

齐韵儿没有去正院的寿宴，主要是嫌吵闹，她的身份更是身在其中却格格不入。

齐盛不在乎一人没灵根的孙女来不来，林依是怕女儿的身份，到了彼处会受气，也是不想让她去的。

于是乎齐韵儿便光明正大的缩在韶光阁躲懒了。

跟前的小丫鬟叫素梅，是林依给她的几个丫头里年纪最小的，也就比齐韵儿大了两岁，很是机灵。

齐韵儿说是嫌吵，也好奇寿宴上的事，就派了素梅过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赶了回来说给她听。

素梅年纪小，口才还不错，颇有说书的天赋，任务完成得不错，齐韵儿听着也算是一乐。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东西都收拾好了，林依犹豫再三，还是打定主意亲自送女儿走一趟。

齐韵儿没意见，本就占了人家闺女的身，也愿意代替原主多陪母亲一刻。

这段日子，她和这好几个丫头的关系逐渐融洽，也了解了些她们的故事。

后来市坊就有了规矩，有修士亲属的凡人可以留下来，孤身一人的凡人就必须要离开了。

流云坊中低阶散修很多，只要缴纳灵石，坊中就可以留他们居住，安全有保证，这些散修渐渐在市坊扎根，也会生儿育女，他们的子女可不一定是身具灵根之人，甚至还是凡人占大多数。

当然了，齐家也不会直接将他们赶出去自生自灭，毕竟祁连山妖兽不少，这些凡人出去估计就没命了。

所以，每隔一年，便会有专门的修士，使用飞行法器将这些凡人带回到普通的城镇，之后他们的生死富贵就各由天命了。

齐韵儿的几个丫鬟就是这样的来历，她们在走了前被林依截下，一批适龄的女孩中挑选出了这好几个，送到了齐府伺候齐韵儿来。

对于这些女孩，伺候齐家小姐不算苦差事，相反，还是阁难得的美差，至少不用自己去谋生路，衣食无忧，除了没有自由外，甚至比之前在流云坊过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