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祸总不单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齐韵儿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可能,月影真想送她怕是早就来了,何必在半路出现,还是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作何看都有些让人不详的古怪。
齐韵儿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一步,月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可能是想笑一笑,但她很少做这个表情,最后只扯了扯嘴角,道:「我没有看错,四小姐果真很聪明。」
不详的预感加深,齐韵儿眼角微微抽搐,她一面转头看向芸娘的方向,一面道:「我聪不聪明不重要,你怎么会蓦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听娘说你不是去炼心居苦修了吗?这样的好机缘可别浪费呀。」
月影是修士,齐韵儿在这个世界待了一段时间,又目睹了修士间的斗法,对他们的能力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事,月影可能还做不到,然而对她此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童做点何可就太容易了。
而除了那些比她强不了多少的丫头,这个地方唯一能和月影对上的就是芸娘。
当然了,齐韵儿是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她和月影无冤无仇,无论是原主还是自己,都没有做过恶毒的大小姐欺压她,无冤无仇的,月影没理由对她不利啊。
这么一想,齐韵儿稍稍放松了些。
「四小姐本是寡言之人。」
月影淡淡一句,又将齐韵儿的心提起来了。
她一紧张就话多,哪里还记得维持人设这回事。
难道是被发现了西贝货的身份?
那事情就麻烦了,她不会被当成妖怪吧?不对,此物世界本来就有妖怪,那她又算什么?
齐韵儿一阵乱想,就听月影又道:「四小姐身上应该有件法器吧?」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齐韵儿再次愣了一愣。
法器她是有的,而且还不止一件。
林依千方百计的给她找了些许不需要灵力驱使有辅助作用的法器。
比如她贴身穿的软甲,一般的凡间利器就无法伤到,还有脖子上的宝石璎珞,也补气温养的作用,剩下的不好戴在身上,都由芸娘放在储物袋里帮她保管。
但齐韵儿直觉认为月影指的不是这些。
这些东西好是好,那也是针对凡人,对修士的作用可不大,她身上能让修士感兴趣的,恐怕也只有一样了,迷心镜。
这是实打实的可用于斗法中的法器,不是一般的小东西。
此时迷心镜就放在她腰间垂下的荷包中。
没错,虽说齐韵儿是用不了这法器的,然而迷心镜平日留着当作梳妆镜,还是很好用的,所以她并没有将此物留在韶光阁,而是选择带走。
毕竟这也是她短暂的修真世界体验的纪念品。
「还请四小姐将此物交给我。」
月影这句话暗含的威压,齐韵儿只觉对面像是有千万把利刃向她射过来,这种危险而又无处可藏的感觉,让她汗毛乍起,本能的想要趴下来躲避。
强扯出一人笑容,齐韵儿眼角微抽,道:「我身上的法器多了,你还没告诉是什么,我作何给你?」
月影眉头皱起,冷哼一声,那巨大的强压之下,一股血腥之气从胸腔朝上涌,好像整个胸腔都要被压碎一样。
齐韵儿喉头一甜,猩红的鲜血瞬间沾满了月白色的衣衫。
「够了。」一旁盘膝而坐的芸娘终究开口了,她站起身,淡淡的扫了一眼齐韵儿的情况,接着面色复杂地看向月影。
素梅等察觉不到里面的暗潮汹涌,她们不认识月影,只感觉到她来者不善,有凡人对修士本能的惧怕,见齐韵儿吐血,芸娘终于要出手了,她们才战战兢兢的上前搀扶。
借着丫鬟们的力道,齐韵儿勉强站稳,好家伙,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正面感受修士的厉害,月影动都不动,自己就快不行了。
难怪此物世界谁都想踏入仙途呢。
这就是对力气的渴望。齐韵儿一直没有这么直接的体验到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无力反抗。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芸娘了,她应该,能打得过月影吧?齐韵儿有点不确定。
森森凉意从脚底漫上心头,齐韵儿身子发颤,不知是吓得,还是已经受了内伤的缘故。
芸娘看了月影半响,在素梅等以为她终究要出手时,竟然笑了。
她一面笑,一面摇头,道:「你这孩子,竟还是个心善之人,一点也不像我。」
芸娘说着业已走到了月影的身边,她脸上依然挂着和善的笑意。
喵了个咪的,她们是一伙的!
齐韵儿却心中一凉。
其实早在月影对她出手时,不,更早,在芸娘突然在这个地方降落时,她就理应察觉到不对了。
真是大意了啊,腥甜的苦意融和在口中,齐韵儿蓦然有种不真实感,一刻钟前她还在舒适的垫子上享受美好时光,而现在她看起来仿佛连性命都要保不住。
面对芸娘的靠近,月影侧过头,仿佛并不愿与她亲近的样子,道:
「她要的只是迷心镜,何必非要伤及性命。」
月影上前一步,道:「四小姐,只要你将迷心镜交出,我可放你离去。」
果真是迷心镜,危急之时,齐韵儿的思路反而明晰起来,她敏锐的抓住月影口中的「她」,瞬间了然。
清楚她这里有迷心镜的除了摊主唯有三人,林依,齐沁儿,白松烨。
林依就是想杀她也不会只因一面镜子,更有可能是发现了她不是真的齐韵儿,白松烨则是从头到尾都没对迷心镜产生过什么兴趣。
那么,只剩下齐沁儿了。
「三姐姐给了你们何好处,你们不是娘亲的人吗,为何要帮她?」即便已经肯定,齐韵儿还是想得到准确的回答。
芸娘眼中闪过惊讶,点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四小姐的确十分聪慧。」一句话中便推测出了真相。
只是如此,便更不能让她活下来,芸娘挑起的嘴角满是阴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长袖遮住的两手中,红光闪烁,衣袂翻涌间,齐韵儿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颊感到一阵风意擦过,就听见几声闷哼,接着,身旁的几个丫鬟包括素梅在内,全都面色惨白的倒在了地上。
前胸再无起伏,额头脖间等要害处皆有细微的针孔,不必去探鼻息,齐韵儿知道,她们业已同赴黄泉。
这是齐韵儿从未有过的见到人眼睁睁的死在她面前,还是横死的惨状。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眨眼就没了呼吸,不知是失了搀扶的力道还是因怎么会,她脚下一跌,软软地坐在地面。
齐韵儿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了,她坐在一堆尸体中央,原本恐惧不安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作为一人曾被大卡车夺取性命的人,齐韵儿清楚,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是不痛的,痛的是前面濒死的时候,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喊,挣扎在血肉之间,气管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血沫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涌上喉头,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直到最后,由黑暗带来永恒的宁静。
嗯,希望芸娘的出手能够比卡车快些许,利索些许。
从马车停住脚步,月影出现,再到芸娘反水,丫鬟身亡,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脱身之策。
浓浓的无力感漫上心头,齐韵儿上辈子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格,作为从小失去双亲的孤女,她可没少受欺负,但却依然保持着坚毅与乐观。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齐韵儿都没想过放弃,即便是一朝穿越到一人完全不熟悉的世界。而现在,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芸娘的恶意如毒蛇的双眸,牢牢地锁定着她,无法逃脱。
本能驱使着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理智告诉她,没用的,况且,齐韵儿苦笑着低头,这副娇贵的身子,业已没有力气站起来奔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