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阳拨开云雾,驱散了黎明的寒意。林间飞鸟出巢,虫鸣蝶飞,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丁天雷丁大侠是被烤肉的香气惊醒的,睁开双眸后,便看见王诚举着两只野味在火堆上翻滚着。
从野味变得黄灿灿和光溜流油的样子看,理应是熟了。
「青岚姐,你醒了啊。」王诚笑着打招呼道,然后端着一只烤兔走向她,「来试试,很香的。」
张青岚也不矫情,接过烤兔后出声道:「谢谢。」随后吃了起来,她并不刻意掩饰吃相,也没有狼吞虎咽,很自然地咬、嚼、咽。
「青岚姐你的伤口好些了吗?」王诚关心地追问道。
或许在普通人听来,这就是一次善意的关怀。但张青岚是谁?大名鼎鼎的青莲宗内门弟子是也。因此她立刻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作何?想帮我再敷一次药?」张青岚停住脚步进食,用三分疑问、三分试探、四分调逗的语气说。
看着她微微上扬的狡黠的嘴角,
王诚自知阴谋已经败露,但他不慌不忙,打算厚着脸皮一装到底,因此严肃作色道:「若伤情需要,王诚愿意效劳。」
「哼!小流氓!」张青岚佯怒嗔道,「我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调息几日便可。」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目光注视着王诚,能够看见,王诚在听到已无大碍四字时,双眸里竟然露出了失落之意。
此物小鬼……
丁天雷丁大侠心里啐道,只不过也不愠怒,反之觉着有些趣味,因此再道:「只不过嘛,倘若你真对我有意思,那也不是没有机会……」
闻言,王诚一怔。
「这样吧。」张青岚继续道,「只要有一天,你的修为超过了我,那我就一切依你,如何?」
「此,此话当真?」王诚猛然间目光如炬。
「当真!」张青岚露齿一笑,这一笑风情万种。
这一笑,深深烙进王诚心间。
……
一人清晨就这样过去,吃完早餐后王诚和张青岚走了了山壁,
继续在林间行走。他们打算去云霄宗,这是张青岚的意思。
好几个同门之死,已在张青岚心里留下刻印,她定要给死去的师兄妹们一人交代,那些贼人也必须承受应有的惩罚。
此处距离青莲宗颇有些路程,相比返回宗门,前往云霄宗更为划算。况且云霄宗与青莲宗世代交好,到了那儿便可请求援助。
……
日上三竿,烈日当空。王诚走得汗流浃背,口中直吐热气。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青岚,张青岚脸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青岚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他问。
「她当然有心事了!」
蓦然,一道粗犷的声线响起,接着周遭跳出好几个持刀大汉
,将王诚和张青岚团团围住。
王诚一惊,连忙戒备。张青岚的反应更为激烈,只见她脸色铁青,涌起悲愤之情。
的确如此,这几个大汉就是之前伏击她和师兄妹的那波贼人。
贼人之首是一人膀大腰粗的家伙,留着络腮胡,肩上扛一柄七尺朴刀。他轻蔑地转头看向张青岚,扯着脸上一道刀疤狞笑着。
「情同手足的同门惨死眼前,而她自己却何也做不了,只能一边逃跑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要恨得咬牙切齿吧,啧啧。」刀疤脸笑言。
「哈哈哈!」
一众贼人跟着大笑起来。
那嬉笑声传入张青岚耳中是那么刺耳。
王诚心道不妙,他看向张青岚,而后者果真因为悲愤交加而满脸通红,杏目圆睁。
见此,刀疤脸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激烈的言辞和痛苦的回忆让敌人情绪失控,从而为自己提供些许优势,这一招对正派人士简直是屡试不爽。
「兄弟们上!」
刀疤脸一声令下,众贼人一哄而上。
丁天雷的手镯连番闪烁青光,长剑和三面小旗立刻出现在手中。叱叱叱三声,三面小旗插入地面,在她和王诚周围布下了大阵。
叱嘤——
金色透明的圆形护罩形成之时,众贼人的大刀也刚好砍上来。不过,刀劈在金光罩的表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刀面裂出了口子。
「咦?竟有这样的手段!」刀疤脸见状一凝,他原本以为张青岚会不顾一切冲过来与自己厮杀,那样他绝对有把握斩杀对方。
张青岚尽管大怒,但还是清楚自己的处境。如若她情绪失控,必定会破绽百出。加上现在重伤在身,实力大不如前,死拼不会有胜算。
「给我砍!这只是简单的防御大阵而已!只需一刻钟就能将其破掉!」刀疤脸冷声嚷道。
「杀!」
「砍!」
「喝!」
众贼人一阵乱砍,叫嚷声此起彼伏,惊得林间飞鸟竞相逃散。不多时,金光罩果真出现了裂痕,时不时发出喀嚓喀嚓的碎裂声。
丁天雷丁大侠见状,反手一插,便将长剑立于身旁。接着盘膝而坐,葱葱玉指结出一人法印,将法力加持在金光罩之上。
有了法力的加持,金光罩迅速修复了裂痕,并且光芒更加炽盛。刀再次砍下来时,却被反弹折断,一人贼人反应不及,立刻被反弹的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扑通倒地,其他贼人吓得连忙躲开,无人再敢上前。刀疤脸眉梢一竖,似是怒了。他取下肩上的七尺朴刀,向防护罩走来,并在途中吐了一口唾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娘们儿!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郊狼寨三当家的厉害!喝!」
一声大喝响起,刀疤脸大开大合,高举朴刀就猛然劈下。这一刀,他是用尽全力的。
金铁交击之声震荡开来起一阵疾风,吹得周围飞沙走石、枝叶婆娑,众贼人也睁不开双眸。
而防护罩内,张青岚娇躯一颤,面上露出痛苦难忍之色。看着银牙紧咬的张青岚,王诚内心杂乱如麻。他想为张青岚分担,但不知能做何。
「切!竟然没碎,看来我低估了你的实力。」刀疤脸很是不爽地出声道,「名门正宗的弟子就是不一样,打小就有高阶的功诀修炼。
就算不用过杀人血的日子,也能够活得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呸!简直是养废物的地方!」话里显然是轻蔑与嫉妒之意。
「我倒要看看……」言至此处,刀疤脸握紧朴刀,并露出凶恶的表情,「你还能接我几刀!」
话落,七尺朴刀再次高高抬起,然后犹如千钧之锤重重劈下。这一次虎虎生风,宛如猛虎扑来。
哐当——
喀嚓!
两道不同的声音这时响起,前一声是朴刀砍中了防护罩,后一声是防护罩出现了裂痕。
张青岚的身躯再一次震颤。
「青岚姐你……」王诚瞪大了双眸,只因张青岚嘴角业已溢出了鲜血。
「我没事……」张青岚的声线是挤出来的,即使浑身颤抖,她还是坚持着,她苍白的嘴唇凄凉地笑了笑,「小诚,或许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是的!你们今天就要死在这儿!」防护罩外的刀疤脸粗声叫道,并又一次举起朴刀猛劈下来。
哐当——
噗!
朴刀劈实的那一刻,张丁天雷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向后倒去。
「青岚姐!」王诚连忙伸手接住,眼神焦急万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再来!」刀疤脸见防护罩业已出现了大片裂痕,估计再来一刀就能破了这阵法,便再次举刀。
见状,半躺在王诚怀里张青岚二话不说就要又一次结印,可王诚却伸手抓住了她这一双颤颤巍巍的几乎抬不起来的手。
张青岚看向王诚,所见的是后者已然落下两行泪。她有些愣住了,心中忽地一暖。
「青岚姐,我们今天不会死的……」
「你答应过我,说等我娶你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丁天雷他紧紧握住了张青岚的两手。
闻言,张青岚也哭了,泪水沿着玉颊滑落。
哐当——
朴刀落下,疾风骤起。三面小旗突然崩裂,防护罩也随之粉碎。
也就在这一刻,王诚拔起地面的张青岚的剑,周身紫色的真气猛然喷薄而出,氤氲萦绕。
王诚只有一套练气道诀,除此之外就没有接触过其他功法,也没有学过任何一种法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况且,只有练气期初期修为的他,估计连作何真气外放都不清楚。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拾起剑后的他却像是变了一人人似的,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力场。
这熟悉的气息让张青岚很讶异,因为那就是他们青莲宗的特。












